云雾渐散，前方的天地愈发清晰。
陈霄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平原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之巅隐约可见宫殿楼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平原之上，密密麻麻聚集着无数修士。
“这……”郭朔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多人？”
陈晓环顾四周，沉声道：“不止咱们，所有进入第三阶段的人，恐怕都在这儿了。”
陈霄扫了一眼，心中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千人。
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筑基期，各个境界的修士都有，按照势力划分，各自占据一片区域。
道古神宗、昆仑剑派、抱朴山、天刑司、坠月湖、葬星海、心禅禅院……那些在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明争暗斗的势力，此刻全都汇聚于此。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陈霄。
“慕长生来了！”
“就是他？那个得了人形至宝的？”
“白发，筑基期，错不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陈霄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霄面色如常，迈步向前。
三宗修士紧随其后，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那些挡在前面的修士，无论什么境界，都下意识地让开，人的名，树的影，慕长生这三个字，如今在太虚古径中，比任何修为都管用。
行至平原中央，陈霄停下脚步。
前方，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地面上，高约十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血红色的大字：
【太虚古径第三阶段——问道峰】
【规则如下：】
【一、问道峰共九层，每层皆有考验。通过考验者，可登上一层。】
【二、考验内容因人而异，与修为、天赋、心性、执念相关。他人无法代劳，无法相助。】
【三、每登上一层，可获得相应奖励，层数越高，奖励越丰厚。】
【四、问道峰顶，有终极传承，唯有一人可登顶，获得全部。】
【五、登峰期间，禁止互相厮杀。违者，逐出太虚古径，剥夺一切所得。】
最后一行字，血红色格外刺眼：
【问道峰目前最高层数——第五层。】
陈霄盯着那块石碑，眉头微皱。
问道峰共九层，目前已有人登上第五层。
那人是谁？
陈晓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道：“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登上第五层的，绝非等闲之辈，要么是隐世不出的天才，要么是某位大能的转世。”
陈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慕长生。”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如雪，青丝如瀑，面容清冷绝美，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的目光如同寒冰，落在陈霄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陈霄心中一动。
这女子的气息……有些熟悉。
“你是谁？”他问。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才淡淡道：
“你身上，有渡口的气息。”
陈霄瞳孔微缩。
渡口的气息？
女子继续道：“那些付出记忆的人，身上都会留下这种气息，但你不一样，你身上除了渡口的气息，还有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见过她，对不对？”
她？
陈霄心中一震。
他想起那个白色空间，想起那个温柔的身影，想起那句“替娘走到尽头”。
这女子……怎么知道？
女子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似乎得到了答案，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话：
“我在第六层等你，如果你能上来，我会告诉你更多。”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全场死寂。
片刻后，有人惊呼出声：
“是她！那个登上第五层的！”
“对！就是她！据说她只用了一天，就连登五层！”
“她是谁？哪个势力的？”
“不知道……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陈霄盯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陈晓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霄儿，那女子……不简单，她身上的气息，连我都看不透。”
郭朔凑过来，“霄哥，你认识她？”
陈霄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
“走吧。”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座巍峨的山峰，“既然规则禁止厮杀，那就各凭本事。”
他迈步向前，朝着问道峰走去。
身后，三宗修士紧紧跟随。
而远处，无数道目光注视着那道白发身影，心中各自盘算。
问道峰。
九层考验。
谁能登顶？
陈霄来到山脚，面前是一道古朴的石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问心】
这就是第一层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光芒闪烁，周围的一切骤然变化。
眼前，不再是问道峰的山脚，而是一片熟悉的场景。
道古神宗，神子洞府。
时欢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神子，您醒了啊，要喝一杯蜜水么？”
陈霄愣住。
这是……他穿越来的第一天？
不，不对。
这是幻境。
他心中警惕，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时欢。
时欢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渐渐变得诡异。
“神子，”她的声音变得飘忽，“您还记得，您是从哪里来的吗？”
陈霄心中一凛。
从哪里来的？
前世？今生？
时欢继续道：“您真的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吗？”
“如果我说，您从来都只是陈霄，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不过是有人植入您脑海中的虚假幻象呢？”
陈霄瞳孔骤缩。
时欢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光芒再闪。
眼前，是另一个场景。
母亲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霄儿，”她轻声道，“替娘走到尽头。”
陈霄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母亲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娘——”
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记住……替娘……”
“走到尽头……”
光芒消散。
陈霄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道石门前。
【第一层——问心，通过。】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霄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
问心？
问的是什么心？
他没有深究，迈步向上。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一层层考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层都直指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前世的孤独，今生的执念，母亲的嘱托，长生的渴望……
当他踏入第五层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
陈霄抬头。
那个白衣女子，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