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后的第二天上午，秦风正在看文件，手机响了。
“喂，你好，是王水镇吗？我是县委办公室。请秦书记下午来一趟，端书记找。”
秦风握着手机，顿了一秒。
“好的，我下午准时到。”
挂了电话，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端木磊找他。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小区的事处理完了，县里不可能不过问。
关键是，怎么问，问什么。
秦风站起来，走到程浩杰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程浩杰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
“秦书记？”
秦风在对面坐下。
“程镇长，我下午要去县委一趟。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程浩杰点点头。
“好的，书记放心。”
秦风站起来，走了。
程浩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这位书记，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去县委之前还专门来打招呼。
他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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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秦风开着镇上的车，来到县委大院。
县委办公楼是栋六层老楼，外墙斑驳，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他上了三楼，找到端木磊的办公室。
外间坐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秦风走过去。
“你好，我是王水镇的秦风。端书记找我。”
年轻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脸上露出笑容。
“秦书记，您稍等，我汇报一下。”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放在桌上。
“江科，辛苦。”
年轻人看了一眼，没推辞，顺手收进抽屉。
“秦书记客气了。”
他站起来，往里走。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出来。
“秦书记，端书记正好有空。您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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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磊的办公室很大。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排书柜，一套沙发。
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
端木磊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动静，抬起头。
秦风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端书记，您好。这么久了才来向您报到，是我的失职。”
端木磊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秦风走过去，坐下。
秘书端了杯茶进来，放在他面前，又退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听说你最近下去调研了？”
秦风点点头。
“是的，端书记。刚来王水镇，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端木磊嗯了一声。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秦风想了想。
“王水镇的经济发展非常不错，离不开一众同志的辛苦付出。这一点，必须肯定。”
端木磊点点头。
秦风继续说。
“但在发展中，难免会出现一些小问题。我们班子开会讨论过，对于出现的问题，有一个改一个。决不能闷头搞发展，对出现的问题不闻不问。”
端木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本来想听听秦风怎么评价王水镇的问题，结果这小子直接来个“班子开会讨论过”。
“有一个改一个”。
这话，谁挑得出毛病？
端木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秦风同志做得不错。我们干部，就是缺少像你这样敢想敢干的同志。”
他顿了顿。
“不过，企业发展中难免会出现一些小问题。咱们要有包容心，多沟通协调，不能一锅端。”
秦风点点头。
“端书记说得对。我们肯定会引导企业向好的方向发展，绝不会出现乱伸手、乱指点的情况。”
他笑了笑。
“毕竟要因地制宜，实事求是嘛。”
端木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艹。
这小子，话一套一套的。
还把他自己说过的话，全堵回来了。
端木磊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
“秦风同志，对于你们镇，上次民众聚集的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秦风坐直了身体。
“端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
秦风把处理方案说了一遍。
遵循原有合同，车位先到先得。
物业费问题，请住建局和市场局检查是否超标。
对面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划出一部分优先给四号小区业主使用。
最后补了一句。
“这是我们班子开会一致协商决定的。”
端木磊听完，沉默了几秒。
“班子开会决定的？”
秦风点点头。
“是的，全票通过。”
端木磊看着他。
这小子，又把“班子开会”搬出来了。
全票通过，他还怎么挑毛病？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
“嗯，既然你们班子开会讨论过了，那就要落实好。”
他顿了顿。
“但也要注意企业的利益。处理要合理，不能偏袒一方。”
秦风点点头。
“端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公平公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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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秦风站起来告辞。
端木磊点点头。
“去吧。好好干。”
秦风微微欠身，退出去。
门关上。
端木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门。
这小子，滑溜得很。
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步步为营。
他想起秦风说的那些话。
“有一个改一个。”
“因地制宜，实事求是。”
“班子开会一致协商决定。”
每一句，都把他堵得死死的。
他笑了一下。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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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走出县委大楼，站在台阶上。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然后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边，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他想了想，又翻到张天寒的号码。
看了一眼。
没拨出去。
张天寒说过，暂时不要见面。
那就再等等。
秦风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驶出县委大院。
路上，他想起刚才端木磊的表情。
试探，又试探不出什么。
想挑毛病，又挑不出来。
秦风笑了笑。
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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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水镇，已经快五点了。
他把车停好，往办公室走。
走到二楼，迎面碰上程浩杰。
“秦书记，回来了？”
秦风点点头。
“回来了。”
程浩杰看着他，想问什么，又没问。
秦风笑了笑。
“程镇长，没什么事。就是端书记问问情况。”
程浩杰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擦肩而过。
秦风回到办公室，坐下。
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打开电脑。
敲下一行字，王水镇的问题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