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愣了一下。
这位书记，和前几天调研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问什么都敷衍，看什么都走马观花。
现在呢？
坐在那儿，语气平淡，眼神却很锐利。
“好的，书记。”吴倩点头，“我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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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秦风带着人来到数字化产业园。
园区门口，一群人已经等着了。
打头的那个四十多岁，国字脸。看见车停下，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欢迎欢迎！”
秦风下车，握住他的手。
“冯主任，你好。咱们产业园可是县里重点，我今天是来参观学习。希望没打扰你们工作。”
冯飞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位年轻的书记，肯定心高气傲，下来视察也是走走过场。
结果人家开口就是“参观学习”。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秦书记，您能来，说明政府对我们的重视。您不来，我们才担心呢——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秦风笑了。
“冯主任这话说的，那我以后得常来。”
一众人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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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飞带着一行人往里走。
“秦书记，咱们产业园大大小小八十多家公司。做算法的，做软件的，做硬件的，都有。已经形成了集群效应。”
冯主任指着路边的一栋楼。
“这边第一家，是做算法研究的。已经和几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建立了合作。”
秦风点点头，继续听着。
冯飞继续介绍。
“这边几家是做软件开发的。他们之间互相合作，互相补充，产生了不小的推进作用。”
秦风一边走一边看。
厂房整齐，道路干净，绿化也不错。楼与楼之间，有员工三三两两走过，脚步匆匆。
他想起刚才冯飞说的那些话。
八十多家公司，集群效应，互相促进。
前面的领导同志，确实付出了很多。
秦风转过头，看着冯飞。
“冯主任，咱们产业园能有今天，不容易。”
冯飞愣了一下。
“秦书记，您……”
秦风笑了笑。
“我是说，前面领导同志的付出，咱们得接着。政府做好服务员的角色，把这块沃土维护好。能发展多快不敢说，但决不能开倒车。”
冯飞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书记，说话很实在。
冯飞点点头。
“秦书记这话，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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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三号楼。
冯飞指着三楼。
“秦书记，上面有家中型公司，做软件推广的。老板姓吕，叫吕二强。在咱们这儿干了五六年了，业务做得不错。”
秦风点点头。
“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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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某公司内。
吕二强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响了。
“吕总，镇里的领导来产业园调研了，一会儿可能去您那儿。”电话里是园区办的人。
吕二强眼睛一亮。
领导调研？
这是机会啊！
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小田！小田！”
一个年轻人从角落里跑过来。
“吕总，您叫我？”
吕二强指着会议室。
“你让人把会议室收拾一下。等会儿有领导过来。卫生搞好，听到没有？”
年轻人点点头。
“好的吕总，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了。
吕二强站在走廊里，整理了一下领带。
领导来了，得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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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冯飞先走出来，后面跟着秦风、李子健、张强、吴倩。
吕二强已经等在门口。
“各位领导，欢迎欢迎！”他满脸笑容，伸出手，“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吕二强。”
冯飞介绍。
“吕总，这位是秦书记，咱们王水镇的书记。今天来咱们园区调研。”
吕二强赶紧上前一步，握住秦风的手。
“秦书记好！秦书记好！”
秦风笑着点点头。
“吕总，贵公司可是给咱们镇做了不小贡献啊。欢迎你来投资，咱们镇一定做好服务。”
吕二强心里一热。
这位书记，说话真客气。
他侧身往里让。
“秦书记，里面请。我给您汇报一下公司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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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往里走。
走廊尽头，田海江刚从会议室出来。
他准备去找吕二强汇报，说会议室已经收拾好了。
刚走到拐角，被一只手拉住了。
“你干嘛去？”
是他顶头上司，部门经理。
田海江愣了一下。
“经理，我去跟吕总汇报，会议室收拾好了……”
经理瞪了他一眼。
“你没看见吕总和领导们在说话吗？一点眼色都没有！”
田海江缩了缩脖子。
“那……那我等会儿……”
田海江站在那儿，忍不住往人群那边瞟了一眼。
领导长啥样？
他还没见过镇里的领导呢。
经理看他还不走，皱起眉头。
“你怎么还不去干活？”
田海江干笑一声。
“经理，我怕等会儿老板让我倒水什么的。在这儿等着，有准备。”
经理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散开了一些。
秦风的身影露了出来。
田海江的目光扫过去，然后愣住了。
那张脸……
那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
秦风。
那个大学同学。
那个在景区遇到、被他当成穷屌丝的秦风。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抬起手，指着那边。
“经理，那个人……”
经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巴掌拍掉田海江的手。
“你疯了？那是秦书记！咱们镇的一把手！你用手指指，想死啊？”
田海江的手被拍得生疼，但他顾不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边，嘴里喃喃道。
“经理，我说我认识他，你信吗？”
经理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你认识秦书记？”
他上下打量了田海江一眼。
“你？一个业务员？认识镇党委书记？”
他摇摇头。
“我还说我认识鹰酱的黄毛呢。”
经理拍拍田海江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做梦了。快去干活。”
经理转身走了。
田海江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的人群。
秦风正和吕二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周围的人，都微微侧着身，听他说话。
那气场，跟那天在景区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景区，自己对袁露露说的那些话。
“我这个同学，还在那家破公司上班。”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咱们借钱。”
“离他远点。”
田海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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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没注意到角落里那道目光。
他正听吕二强介绍公司的情况。
“秦书记，咱们公司主要是做软件推广。帮那些软件公司把产品推出去。现在市场不错，业务量一直在涨……”
秦风点点头。
“吕总，有什么困难吗？”
吕二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秦书记，您这一问，我还真有。”
他压低声音。
“咱们想扩大规模，但场地不够了。园区这边，暂时没有合适的地方。您看……”
秦风想了想。
“这个问题，我记下了。回去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
吕二强连连点头。
“谢谢秦书记！谢谢秦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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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结束，秦风带着人离开。
吕二送他们到电梯口，一路说着客套话。
电梯门关上。
吕二强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这位秦书记，很实在。
不像有些领导，下来就是走过场，问什么都敷衍。
他是真想解决问题。
吕二强转身往回走。
走到走廊里，看见田海江还站在那儿发呆。
“小田，发什么愣呢？去把会议室收拾一下。”
田海江回过神来。
“好的吕总。”
田海江低着头，往会议室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吕总。”
吕二强回过头。
“怎么了？”
田海江张了张嘴。
“那个……刚才那位秦书记，叫什么名字？”
吕二强愣了一下。
“秦风。怎么了？”
田海江摇摇头。
“没事。”
吕二强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