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人直接傻了。

    这帮人,这么能打?

    南宫伊诺一把薅住他后领,跟拎小鸡似的提到王萧跟前。

    王萧拔出刀,往他脖子上一架。

    那县丞腿一软直接瘫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爷……爷爷饶命……”

    王萧低头瞅他,冷笑。

    “现在,能带我们去见县令了吧?”

    “能能能!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县丞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差点把脖子点断。

    王萧拍拍他脸,皮笑肉不笑。

    “不用交五两银子状纸钱?不用排队再等上十天半个月?”

    县丞哭爹喊娘:“不用不用!官爷说笑了!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起来,带路。”

    县丞连滚带爬往前跑。

    县丞连滚带爬,跟条狗似的,把王萧等人领到了县令的住处。

    不是县衙后院。

    是城南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门口还挂着俩红灯笼,瞧那气派,比县衙阔气多了。

    院子深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出来。

    王萧使了个眼色。

    亲兵上去就是一脚。

    “砰!”

    门板撞在墙上,晃了两下。

    里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搂着两个姑娘喝酒。

    衣裳半敞,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桌子上杯盘狼藉,酒壶倒了好几个。

    那两个姑娘尖叫一声,捂着衣裳就往屏风后头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县令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酒杯“咣当”掉地上。

    “谁?!谁他娘……”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眯着眼往门口瞅。

    县丞缩着脖子,从王萧身后探出脑袋,哆哆嗦嗦:

    “大、大老爷……有、有人要见您……”

    “见什么见?官印呢?让他明天递帖子候着!”

    县令一脚踢开脚边的酒壶,手指头往王萧脸前一戳:

    “你他娘什么人?擅闯县衙,这是死罪知道吗?”

    王萧没搭理他这茬,往太师椅上一坐:“忠武军私设关卡,你为什么不管?”

    “什么忠武军?哪来的刁民!”

    县令酒还没醒,舌头打着结:

    “老子……老子凭什么去查?”

    王萧上下打量他,就这德性,还当官?

    “你就是县令?”

    县令腰杆子一挺,下巴抬起来: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黎安府南枫县县令,舒昱诚!你他娘的又是哪根葱?”

    舒昱诚还没等王萧回话,就朝外头扯着嗓子嚎:“来人啊!来人啊!有人闯衙门!造反了!”

    外头一片死寂。

    县丞缩着脖子,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老、老爷……外头那些衙役……全让人绑了……”

    舒昱诚酒醒了大半,脸刷地白了。

    “阿依古丽,玛依拉。”

    “去,给舒县令醒醒酒。”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早就手痒了,两步窜上去。

    “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舒昱诚原地转了两圈,眼冒金星,嘴角直接渗血。

    “哎哟!别打!别打了!”

    玛依拉一脚踹他膝盖窝,舒昱诚扑通跪地上,脸贴着砖缝,浑身哆嗦,裤裆湿了一片。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萧给珊瑚使了个眼色。

    珊瑚点点头,面不改色地从袖中摸出那卷黄绫,一下抖开。

    舒昱诚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南枫县县令何在?见圣旨,为何不跪?”

    舒昱诚浑身一哆嗦,扑通就跪下了。

    “臣……臣在。”

    珊瑚展开圣旨,念道。

    “加封检校司空、朔汉二州节度副使、京兆府尹、上柱国、殿前都点检、云川郡王王萧,为征西大元帅、中州行营都总管。”

    “执掌中州一切军政要务,便宜行事,如帝亲临。”

    “钦此。”

    舒昱诚脑子嗡的一下。

    征西大元帅?

    中州行营都总管?

    便宜行事,如帝亲临?

    那不就是想砍谁砍谁吗?

    他趴在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大元帅恕罪!下官该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王萧往太师椅上一瘫。

    “现在知道孤是谁了吧?”

    舒昱诚趴在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跟捣蒜似的。

    “知道知道!大元帅恕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王萧摆摆手。

    “好了好了,起来说话。”

    舒昱诚爬起来,腿还软着,扶着桌子才没栽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冲外头吼了一嗓子。

    “来人!快!上茶!端点心来!”

    几个丫鬟哆哆嗦嗦端着茶盘进来,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路。

    王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说吧,那忠武军是怎么回事?”

    舒昱诚抹了把汗,凑上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大元帅有所不知,这忠武军啊,是大周开国那会儿的事了。”

    他掰着指头数。

    “当年太祖皇帝镇压中州割据政权,有支当地军队投靠了过来,太祖一高兴,赐名忠武军,世袭罔替,父子相继。”

    “到现在,好几十年了。”

    王萧挑眉:“然后呢?”

    “然后?”舒昱诚苦笑,“然后就养了一群祖宗呗,不戍边,不出操,就跟养猪似的,平时州府也懒得搭理他们,军饷就给那么一丢丢,可那点银子够干嘛的?”

    他叹了口气。

    “这帮人要改善生活,就琢磨出了收过路费的法子,私设关卡,雁过拔毛,咱们地方官府,懒得管,也管不了。”

    王萧嗤了一声。

    “一群废物,倒会给自己找财路。”

    舒昱诚连连点头,不敢接话。

    王萧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明天卯时初,孤要去忠武军军营,你也一同前去。”

    舒昱诚愣了,脸刷地白了。

    “大、大元帅,下官也去?”

    “怎么?有意见?”

    王萧斜他一眼,“还是起不来?”

    舒昱诚赶紧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下官去!下官一定去!”

    “这不就完了。”王萧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明天提早半个时辰起来,别让孤等。”

    舒昱诚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下官省得,省得。”

    王萧扫了一圈这屋子。

    “今晚孤就睡你这儿了,去准备。”

    舒昱诚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往外跑。

    “来人!快!把正房收拾出来!被褥全换新的!”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丫鬟婆子们端着铜盆、抱着被褥,跑来跑去。

    王萧站在廊下,看着这忙乱的场面。

    南宫伊诺凑过来,胳膊肘捅他一下。

    “你真睡这儿?不怕他半夜下黑手?”

    “他?”王萧嗤了一声,“借他一百个胆。”

    珊瑚从暗处闪出来,压低声音。

    “殿下,周围都查过了,安全。”

    王萧点点头。

    “让大家轮流歇着,加强戒备,明天还有正事。”

    珊瑚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月亮从云层后头探出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狗叫,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