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勉捏着那封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一巴掌拍桌上。
“派人出城，跟对面说，明天辰时，西门谈判。”
不久之后，几个黑影顺着城墙根溜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龙门镇。
天刚蒙蒙亮，王萧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倒是比他起得早，两个丫头蹲在门口擦弯刀，见他出来，齐刷刷咧嘴笑。
“主人！您起啦？”
“嗯。”
王萧套上袍子，往外走来到门外。
门口正好遇到南宫伊诺从廊下晃过来。
王萧抬眼询问：“珊瑚有没有回来？”
南宫伊诺摇摇头：“没呢。”
王萧眉头拧起来。
一夜了，还没信儿？
别是出什么事了。
“急什么？”
南宫伊诺袖子抹了把嘴，“那骷髅姐鬼精鬼神的……”
王萧心里有点打鼓。
珊瑚还没回来。
别是昨晚摸进城让人宰了吧？
正琢磨着，杜子腾颠颠儿跑过来了，满脸堆笑，那褶子能夹死蚊子。
“郡马爷！大喜！”
“锦陵府派人出来了，说要谈判！辰时，西门外！”
他搓着手，眼珠子发光：“这可是天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随即踏实了。
看来珊瑚那边得手了。
杜子腾还在那滔滔不绝：“郡马爷您是不知道，那帮守城的饿得眼都绿了，这时候招降，十拿九稳……”
话没说完，一个家兵跑过来，单膝点地。
“老爷，石族几个头目到了，听说郡马爷在，非要来见见。”
杜子腾一愣，扭头看王萧，试探着问：“郡马爷，您看……”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来都来了，就都见见呗。”
正堂里，三个头目已经坐那了。
打头那个五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额头斜拉到嘴角，看着跟蜈蚣似的。
杜子腾赶紧介绍：“郡马爷，这位就是阿勒坦部的大头目，巴日。”
王萧点点头，往主位上一坐。
巴日站起来，拱了拱手，嗓门不小：“郡马爷，俺是个粗人，有话直说。”
他顿了顿，盯着王萧。
“阿古拉头目不明不白地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俺要个说法。”
旁边两个头目跟着点头，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就是！阿古拉带着我们的人出去，就再没回来！”
“郡马爷，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杜子腾站在边上，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毕竟这事儿跟他手下的胡教头脱不开干系。
他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胡老四，真是活该。
送上门来给自己背锅。
他叹了口气，一脸沉痛：“几位大王，据本官了解，那阿古拉头目是被杜大官人手下的胡教头吃里扒外，勾结官军，把人给坑了。”
三个头目当场就炸了。
“什么？！”
“胡老四？那个王八蛋！”
“杜大官人！你他娘给我们一个说法！”
杜子腾脸都绿了。
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摆摆手，安抚道：“这样吧，杜大官人要不把胡教头交给几位大王审问。”
杜子腾脑子嗡的一下。
交给他们？
那胡老四还有命在？
这几个蛮子生吃人肉的事都干过，胡老四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他敢说不吗？
王萧又补了一句：“这件事情我相信和杜大官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杜大官人一定是不知情的。”
他扭头看向那三个头目，笑眯眯的。
“各位大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样处理怎么样？”
杜子腾松了口气。
只能这样了。
能保住自己就行，胡老四……听天由命吧。
想到这里，杜子腾一挥手：“来人！把那狗东西带上来！”
胡老四被押上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裤裆湿了一大片，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一进门就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老爷！老爷饶命啊！小的跟了您十几年……”
“闭嘴！”
杜子腾一脚踹过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瞎了眼留你到现在！”
胡老四被踹得往后一仰，又赶紧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对您忠心耿耿，苍天可鉴啊！”
杜子腾懒得听他嚎，一挥手：“送去给巴日头目，随他处置。”
胡老四脑子嗡的一下，脸白得跟纸似的。
送去给那帮蛮子？
那还有命在？
他连滚带爬往前扑，抱住巴日的腿，浑身哆嗦，声音都哑了：“大王！大王饶命！小的什么都说！是那假郡……”
“堵上他的嘴！”
杜子腾脸都绿了。
几个家兵上去，一把捂住胡老四的嘴，拖起来就往外走。
“呜呜呜呜……”
胡老四拼命挣扎，眼珠子瞪得跟死鱼似的，被拖出了门外。
巴日点点头，也没再揪着不放。
毕竟他也只想着利用阿古拉的事情捞点好处，至于阿古拉的死活，他才不会在意。
果然，他话锋一转，冷笑道：“郡马爷这次来，不知道肃王殿下有没有给咱兄弟几个加官进爵啊？”
王萧心里头嗤了一声。
加官进爵？
你们也配？
可嘴上不能这么说。
他大言不惭地开口：“父王说了，三位大王全部册封左金吾卫、左右千牛卫大将军，开国侯，中州的府，随便挑，随便选，当知府。”
他顿了顿，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
“巴日头目，就担任锦陵府知府。”
三个头目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这馅饼也太大了吧？
王萧又补了一句：“等到父王夺取天下，大家都是封王。”
南宫伊诺站在后头，心里头直翻白眼。
封王？
你倒真是敢说。
王萧心想，反正吹牛画大饼谁不会？
就是让他们当皇帝，自己也说得出口。
巴日蹭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郡马爷果然是快言快语！”
他眼珠子转了转，往前探了探身子。
“郡马爷，那咱们占了锦陵府之后，得让弟兄们好好放松放松。”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放纵五日，勇士们在城内好好快活快活，反正肃王殿下已经把锦陵府给我了，郡马爷怎么看？”
王萧心里头骂了八百句。
放纵五日？
不就是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吗？
那城里十几万百姓还活不活了？
可他面上不显，笑眯眯地开口。
“没问题。”
三个头目眼睛一亮。
“但是……”
王萧竖起一根手指头。
“要等到全城控制了，我同意了，才可以开始。”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也是为了保险，不然到时候军法从事，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巴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郡马爷爽快！”
旁边两个头目也跟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
王萧端起酒杯，心里头冷笑。
等全城控制？
你们做梦去吧。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