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整个京城张灯结彩。
和过年一样。
宸极殿外。
王萧和谢婉琰并排走上长长的台阶。
王萧穿着皇帝冕服，十二旒珠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谢婉琰穿着皇后的服侍，她仍然感觉和做梦一样。
连路都走不好了，幸亏挽着王萧。
“腿软了？”
王萧侧头看她，压低声音。
“第一次走这么高的台阶，还穿这么沉的衣裳……”
谢婉琰小声嘟囔，“以前当公主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
“那不一样，以前你今天是当皇后。”
“我还没当上呢，万一摔了……”
“那朕就抱着你上去。”
王萧一本正经，“反正你是孤的女人，不丢人。”
谢婉琰心里啐了他一口，嘴角却翘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门槛。
殿里香烟缭绕，金砖映着日头，晃得人眼晕。
女官展开明黄诏书，尖声念起禅让诏书。
女官随后又展开一卷黄绫。
开始宣读禅让诏书
诏书是沈明德、张孝卿和几个翰林学士一同起草的。
字斟句酌，骈散结合。
“朕以冲龄，嗣承大统，本赖皇姑父雍王王萧辅政，以安社稷。赖王萧忠贞不二，克平四方，北定北祈，西收大漠，南平江表，混一区宇……雍王圣德光昭，天人所归，朕敢效古人之故事，敬逊于位，以顺天心……”
念了大半盏茶。
王萧听得直打哈欠。
好不容易念完，谢奕从龙椅上站起来。
谢奕献上玉玺。
小家伙递完玺，还悄悄冲王萧挤了挤眼：“朕可算不用上朝了。”
王萧憋住笑，接过玉玺。
谢奕被女官牵到边上。
他端坐在龙椅上，谢婉琰坐在边上。
底下大臣们山呼万岁。
王萧手往下压了压：“众爱卿平身。”
女官随后宣读登基诏书。
女官随后宣读登基诏书。
“朕承天命，景命维新……于正月二十四日，即皇帝位，国号大雍！改元宣武！大赦天下，咸与维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官展开第二道诏书。
“册封前朝皇帝谢奕为寿阳王，食邑两万户，位在诸侯王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封国内仍用天子仪仗服色。”
底下大臣们低着头，没人吭声。
这待遇够意思了。
女官继续念：
“尊祖父为太上皇。”
“册封谢氏婉琰为皇后，掌六宫事，赐金册金宝。”
“册封方氏君若为贵妃，赐金册金印。”
“册封许氏……为淑妃，赐银册银印。”
解语、含香、陶氏、南宫嫣，一个不落纷纷册封太仪、贵仪、昭仪、秀媛。
大臣们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许氏？哪个许氏？”
旁边的人赶紧拿袖子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前朝那位……你还用问？”
那人瞬间闭嘴了。
女官又念了一串封号，声音稳稳当当：
“王少恒为太子，京兆牧。”
“王少忱册封右金吾卫上将军、汉国公，成年后依例封王。”
“王锦真为昭庆公主。”
“前朝宗室，一律降爵一等，衣食供奉不变。”
念到最后，女官合上圣旨，往后退了半步。
王萧坐在龙椅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新朝既立，大赦天下！”
诏书念完，殿外早已备好的几十门火炮齐声轰鸣。
“轰轰轰！”
外面火炮齐鸣，震得殿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殿外的各国使节面面相觑。
一个个脸色发白，这是什么玩意。
王萧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扫了一圈底下那些使节。
“诸位使节，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大雍已立，天下一统！”
“愿意纳土归降的，朕欢迎。”
“不愿意的，朕也不勉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不过……要是有人敢犯边……”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那些使节已经齐刷刷弯腰：“不敢不敢！外臣回去定当禀报国君！”
王萧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大雍朝的帷幕，在这一刻正式拉开。
……
两个时辰后。
登基大典的硝烟味还没散尽。
后宫里头已经热闹得跟集市似的了。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姐妹俩一左一右，领着方君若、陶氏、南宫嫣、解语含香她们，叽叽喳喳地涌进了慈寿宫。
“哟，都来啦？”
许姜月正歪在廊下的藤椅上晒太阳。
肚子圆滚滚的，把薄毯顶出个高高的弧度。
她一只手搭在上头。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脸上那股子太后的端庄劲早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被喂饱了的餍足。
“见过淑妃姐姐！”
方君若第一个上前，笑着就要行大礼。
旁边谢婉琰不在。
她这贵妃便是宫里头位份最高的妃嫔了。
可她也半点不敢在许姜月面前托大。
毕竟身份摆在那儿。
许姜月摆摆手：“行了行了，哀家……不！本宫如今是大雍的淑妃了，当不得你们这般大礼。”
她嘴上说着“哀家”，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赶紧起来吧。”
南宫嫣性子最跳脱，凑上前去。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姜月的肚子。
“淑妃姐姐，您这肚子可比我们几个争气多啦！怕不是龙凤胎？！”
“就你话多。”
许姜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陶氏年龄稍长，稳重些，只在边上笑。
解语含香两个丫头不敢多嘴，只低着头替许姜月斟茶递水。
方君若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感慨了一句：“新朝才刚立，这宫里头的热闹劲，倒比从前还要足上几分。”
许姜月道：“国号都换了大雍了，再沿用旧制，那才叫不伦不类呢，你们往后也得改改口，别一口一个‘太后’地叫了，让外人听了笑话。”
众人正说着话，廊下传来脚步声。
南宫伊诺和珊瑚并肩过来了。
南宫伊诺手里捧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绸缎。
珊瑚手里则端着个匣子，看不出装的什么。
“哟，都聚在这儿呢？”
南宫伊诺把绸缎往石桌上一搁。
“正好，这些料子是陛下刚赏下来的，让各宫自己挑。”
她说着，扭头冲许姜月努努嘴。
“太……淑妃姐姐，您那份儿最大，两块中州锦，一卷云锦，够您做好几身新衣裳了。”
许姜月挑眉：“你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