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瓮中捉鳖

    王德海右脚刚踏上松软灵土,四周景物骤然扭曲变幻,原本清晰的灵田轮廓瞬间被浓雾吞噬。

    “何方鼠辈装神弄鬼?”

    王德海猛地顿住脚步,浑身肥肉一哆嗦,手中那枚散发着狂暴浊火的地煞火髓险些脱手落地。

    迷雾中几道幽蓝色的阵纹如同毒蛇般贴地游走,迅速交织成一座封闭的牢笼。

    院墙暗处,林晚秋死死咬住下唇,苍白的手指飞速结印。

    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青色道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

    她拼尽全力催动体内微薄的灵力,死死维持着这座提前布下的迷踪困阵。

    这阵盘本是她压箱底的保命物件,如今为了守住苏晏的灵田,毫不犹豫的祭了出来。

    阵法中央,王德海看清了周遭的阵纹走向。

    他先是一愣,旋即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

    “区区一阶下品的残破困阵,也敢拿来丢人现眼?”

    “林家那小丫头,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王德海肥硕的身躯猛地爆发出一股练气中期的强悍灵压。

    他单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一团腥红火球,狠狠砸向阵法光幕。

    轰隆巨响,火光四溅,阵幕剧烈摇晃,林晚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王德海笑的越发猖狂,提着地煞火髓,大步流星的朝记忆中阵眼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走着走着,他停了下来。

    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浓雾。

    他像个没头苍蝇般左冲右突,接连轰出数道法术,却犹如泥牛入海。

    堂堂练气中期修士,竟被一个简易阵法困在原地打转。

    “贱婢!滚出来受死!”

    王德海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你再骂一句试试。”

    一道清冷嗓音突兀撕裂夜色。

    院门并未开启,苏晏踩着清冷的月光,犹如鬼魅般翻过院墙,稳稳落在林晚秋身前,粗布长衫沾染着百草岭的寒露与血腥气。

    他抬手搭上林晚秋单薄的肩膀,精纯的木系灵力渡入其体内,强行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苏大哥!”

    林晚秋眼眶一红,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干的不错,接下来交给我。”

    苏晏语气平淡。

    他越过少女,目光穿透浓雾,如看一具死尸般冷冷注视着阵中无能狂怒的胖子。

    王德海听到声音,猛地转头。

    “苏晏?你竟然没死在外面!”

    他死死盯着阵外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凶戾取代。

    “回来得正好!老夫今日便连你这小畜生一并收拾了!”

    苏晏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阵眼枢纽处。

    他反手一拍储物袋,那把造型奇特,布满逆向阵纹的引灵锄落入掌心。

    苏晏单膝跪地,将引灵锄中空的锄刃精准刺入阵眼节点的灵土之中。

    王德海满心疑虑。

    下一刻,他看见苏晏并指成剑,指尖青芒爆射,强行将引灵锄的阵纹与迷踪困阵的灵力节点连接再一起。

    整座小院的灵气骤然一滞。

    苏晏十指翻飞,打出一道道常人根本无法看透的复杂法诀。

    【辨灵】天赋全开。

    视界之中,阵法的每一条灵力回路,王德海体内的气机流转,乃至那枚地煞火髓的狂暴核心,皆化作清晰脉络。

    “变异引导,启。”

    苏晏低喝一声,【地气】根性疯狂运转。

    他竟以这座迷踪困阵为庞大媒介,强行逆转了阵法的吞吐方向

    阵法内的王德海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手中的地煞火髓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被封禁符箓压制的狂暴浊火,此刻竟像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顺着他的掌心疯狂的向外倾泻。

    “怎么回事?!”

    王德海大惊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切断这股吸力。

    毫无作用,那股吸力霸道至极,犹如长鲸吸水。

    火髓中的能量化作一道赤红匹练,被硬生生抽离出玉盒,径直没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苏晏蹲在阵眼处,面无表情的操控着全局。

    狂暴的破坏性杂质在流经阵法节点的瞬间,被那些反向刻画的逆灵纹层层剥离过滤。

    最终化作最纯粹、最极致的火系灵力,顺着引灵锄的沟壑,疯狂倒灌入灵田中央那株即将成熟的赤炎参中。

    赤炎参原本黯淡的叶片瞬间亮起刺目红芒。

    苏晏眼神微动,单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极寒的月阴泉水倾泻而出,精准浇灌在赤炎参的根部。

    极阴与极阳,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灵土中轰然碰撞。

    苏晏凭借【辨灵】那变态的微操能力,硬生生将这两股力量揉捏成一股阴阳交泰的造化之气。

    这株赤炎参以经在双重刺激下,表面开始浮现出玄奥的天然灵纹。

    原本只有三片叶子的参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长出了第四片、第五片叶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整座小院。

    蜕变。

    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疯狂蜕变。

    阵法中。

    王德海眼看着手中那枚花重金买来、准备毁尸灭迹的地煞火髓,光芒越来越暗。

    最后发出一声脆响,化作一堆毫无灵气的灰色粉末。

    他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又抬起头,看向阵法外那株散发着惊人灵压的变异赤炎参。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自己费尽心机搞来的绝杀底牌。

    不仅没能毁掉这片灵田。

    反而成了苏晏这小畜生催熟灵药的绝佳补品?

    “不……不可能……”

    王德海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双眼布满血丝。

    “这不是真的!你这泥腿子怎么可能懂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

    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像个疯子般疯狂捶打着阵法光幕,恨不的生啖其肉。

    “把火髓还给我!那是老夫的灵石!老夫要杀了你!”

    苏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他看着阵中歇斯底里的王德海,眼神怜悯地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王管事,多谢你的厚礼。”

    苏晏语气诚恳。

    “这地煞火髓的品质确实不错,下次若还有这等好东西,记得再送来。”

    王德海怒火攻心,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