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苏晏蹲在后院，把木系灵草周围的土压实。
根系已扎进灵田东侧，昨日移栽时用引灵锄引了道极细的地气导入，今早查看，根茎颜色转深，扎势稳当，没有萎蔫。
【辨灵】探去，根系绿意充盈，地气吸收顺畅。
移栽成功。
收好引灵锄，洗净手，取来储物袋，清点今日物件：百草阁客卿木牌，千幻面，空布袋两只，备用灵石十块。
今日去两处。
先去百草阁听宋老的消息。
再去杂货铺看三日内有无新货。
苏晏贴上千幻面，收敛气息，出门。
百草阁门口护卫换了一班，见他亮出木牌，侧身放行。
鉴定室门半掩，苏晏推门进去，宋老坐在里间，手边摆着两只空布袋，正是三日前留下的那两份药包外袋。
袋子已空。
苏晏在对面落座，瞥过空袋，没说话。
宋老推来茶盏，“喝茶。“
苏晏端起喝了一口，等着。
“两份都出手了。“宋老道，“疏脉方，练气二层的散修买去自用；压魔方，练气四层买的，说是给同伴备着，近来要尝试突破五层。“
苏晏放下茶盏，“反应如何？“
“疏脉方那位昨日来过，说用过一次，经脉疏通感明显，无不适，问还有无货。“宋老停了停，“压魔方那位尚无消息，买回去应当还未用上。“
苏晏记下这两条。
疏脉方有复购意向，药效稳，体验好。
压魔方未收到反馈，但有人买，说明需求在。
“宋老，“他道，“若后续再送几份来，百草阁这边方便继续代为问询吗？“
宋老端起茶盏瞥他一眼，“你是想借老夫的嘴做口碑。“
“是。“苏晏没绕弯子，“宋老在坊市里的信誉，比我这无名散修强得多。“
宋老哼了一声，放下茶盏，“老夫不白帮忙，每份药包，老夫抽一块灵石的引荐费。“
苏晏算了算，“成。“
一块灵石换背书，值。
宋老推回两只空布袋，“你这两份药包，卖出的价钱老夫未动，原价给你，二十七块灵石，扣掉两块引荐费，二十五块，去门口账房支取。“
“多谢宋老。“
“客气什么。“宋老重新端起茶盏，“对了，那疏脉方的散修问了，下次何时有货。“
“三日内。“苏晏道，“我再备五份送来。“
宋老点头，没再多说。
苏晏起身拱手，下楼去账房支取二十五块灵石，收入储物袋，出门。
二十五块。
他在门口站定，算这笔账。
两份卖得二十五块，扣掉材料成本约八块，引荐费两块，到手十五块。
比预估少四块，但多了背书，划算。
若后续五份顺利出手，本月药包这条线能进账六七十块灵石，恰好覆盖扩充三阵联动的材料成本。
记下数目，转身走向杂货铺。
杂货铺在坊市中段偏里，招牌不大，门口挂串干草作标记。
推门进去，新到药材的草腥味混着陈年灰尘，不好闻，但这味道说明有新货。
疤脸掌柜坐在柜台后，抬起眼皮，“又来了。“
“看看新货。“苏晏道。
掌柜抬手指里间，“昨日刚到一批，自己看。“
里间摆着七八筐药材，覆着粗麻布，苏晏走近，逐一掀开边角，用【辨灵】探查药气。
第一筐苦参，药气尚可，但有两成受潮，品相不佳。
第二筐山苔粉，与上次相近，药气完整，价格应当不高。
第三筐赤木藤，苏晏停下。
【辨灵】探入，药气清晰。
这批赤木藤品相参差，约三成尚可，两成偏次，另五成药气散乱，基本废了。
他取出几根尚可的捏在手里掂量，问掌柜：“这批赤木藤怎么卖？“
掌柜从柜台后探头，“整筐两块灵石，不拆卖。“
整筐两块。
苏晏算了一遍。
整筐约四十根，可用的约十二根，次品八根，余下二十根废料。
百草阁折价区，品质尚可的赤木藤三块灵石十根，这里整筐两块，筛出十二根可用，折算每十根不到两块，比百草阁折价区便宜近四成。
“整筐买。“苏晏道。
掌柜收下灵石，搬出木筐，找只麻袋套上，推到他脚边。
苏晏收入储物袋，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用【辨灵】扫过剩余几筐，没有值得收的，出门。
站在街边，理了理今日杂货铺的情况。
货源品质参差，但价格低，用【辨灵】筛过之后，可用部分比百草阁便宜三四成。
问题是货源不稳，这次碰上赤木藤，下次未必有，得定期来摸规律。
记下结论，转身走回院落。
巷口又有散修低声交谈，漏出几个字眼：玄阴谷，深山，动静。
苏晏脚步未停，穿过巷口走远。
坊市里有人议论玄阴谷，消息在流传，具体内容不清楚，也不打算打听。
打听本身就是暴露。
只需明确一点：玄阴谷之事未结，下次动作的时间与形式未知。
在此之前，把手头的事一件件做完。
回到院落，取出麻袋，在案前坐下，解开扎口，将赤木藤逐根取出，用【辨灵】筛查，按品质分三堆。
可用，放左侧。
次品，放中间。
药气散尽，放右侧。
筛完，左侧十一根，中间九根，右侧二十根。
比预估少一根，误差在合理范围。
将左侧十一根收入分装布袋，标注“赤木藤，可用“，压入木匣。
拿起中间一根，用【辨灵】探查，药气虽散，但并非全废，若配其他药材中和，或可用于次级配方。
这九根单装一袋，标注“赤木藤，次品，待研“，放在案角。
右侧二十根药气散尽，没有保留价值，归拢进麻袋，搁在屋角。
整筐两块灵石，实际可用十一根，折算每根不到两分灵石，比百草阁折价区便宜近半。
若次品九根能派上用场，成本还能再压。
在白符纸上记下此账，旁注一行：次品赤木藤，研究可行配方，若能利用，药包成本可再降一成。
搁下笔，折好白符纸，压在案角。
日影偏西，后院冰灵草的蓝芒在斜光中亮起，比上午更亮。
木系灵草在灵田东侧扎根，根茎颜色比清晨又深了一层。
苏晏起身去后院蹲下，手指触了触木系灵草根部土面，用【辨灵】再探一遍。
根系稳，地气吸收顺畅，无杂质淤积。
直起身，拍去手上泥土，站在后院，过了一遍今日的事。
药包出手两份，实收十五块，宋老背书到位，后续五份三日内备好送去。
杂货铺赤木藤整筐收下，可用十一根，次品九根待研，花了两块灵石，值。
木系灵草移栽稳定，冰灵草无异常。
阵法草图已定，资金到位就启动采购。
转身进屋，在案前坐下，抽出一张白符纸，写下明日事项：
“一、备制疏脉方五份，三日内送百草阁。二、次品赤木藤，试配简单方子，看能否降低药包成本。三、引灵锄检查，确认缓冲片状态。“
搁笔，将纸压在案角。
窗外坊市安静下来，夜色落得比昨日早，白日的声响收尽。
展开案上阵法草图，在辅助节点批注旁提笔添上最后一行：
“药包渠道已通，杂货铺补货渠道已通，两路并行，资金缺口可控。按部就班，不急。“
合上草图，吹熄灯火，闭目运转《青木长生诀》。
木系灵力在经脉里游走一圈，温润绵长，无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