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刚才回来时,正好碰到何大将军班师回朝,朱雀大街人山人海,可热闹了。”
红绡一进门便满脸兴奋地禀报。
谢明月正在画符,闻言眸光微闪,一语双关地道:“那可有好戏看了。”
红绡不明所以,还以为她说的是赵羡安。
正要提醒自家小姐不要搭理那小白脸,就听谢明月说道:“行了,这些与咱们有什么相干?让你找的人牙子呢?”
红绡这才想起人牙子还在外面等着,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不多时,领着一群人进来。
人牙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人称李婆子,一进来就先给谢明月磕头,满脸堆笑:
“给郡主请安。老身带了几个姑娘来,都是清白人家的孩子,手脚也利索。”
谢明月放下符笔,目光在她身后的女子身上扫过。
李婆子一共带了十几个人来,年纪都在十三四岁上下,穿着半旧的衣裳,有的低着头紧张不敢乱看,有的好奇地偷偷打量谢明月,也有的神情麻木,目光都有些呆滞。
谢明月一个个看过去,目光落在她们脸上,又移开。
她挑人,不只是看模样,还要看面相。
眉目清正、眼神坦荡的,才能用。
看了半盏茶的功夫,她便抬手指了六个人。
这六人虽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底细干净,暂时能用。
“这六人留下,其余的都带回去吧。”
李婆子连忙应了,带着剩下的人退了出去。
留下的六个姑娘站成一排,都有些不知所措。
谢明月看了她们一眼,对红绡道:“你带下去调教,等调教好了,再选两个好的提上来。”
红绡应了一声,带着六个新来的丫鬟下去了。
明月轩多了人,到底比之前热闹了些。
青霜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去大名府了。
临走时银屏又塞了一大包东西给她。
“路上小心些。”
青霜拍了拍她的肩,笑道:“主子身边就剩你一人有武艺在身,当值时要警醒些。”
“我知道了。”
银屏眼圈有些发红。
“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快别这幅样子,伺候好主子,我走了。”
青霜故作轻松地笑道,而后朝谢明月行了个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银屏在大门外站了片刻,直到听不到马蹄声,才转回侯府。
进了八月,天气逐渐转凉,不过午间还是十分炎热,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下午,谢明月在里屋打坐,红绡守在外间,被午后的闷热熏得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银屏的声音:“你是谁?我家小姐正在歇息,你不能进去!”
“让开!”
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怒意。
谢明月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冰冷。
赵羡安,来得倒是挺快。
红绡瞬间惊醒,听到声音,心头就是一个咯噔。
她早听闻赵羡安这次立了大功,获封四品云麾将军,今日班师回京,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待在伯府,没想到直接闯来侯府。
然而还不等她爬起来阻拦,赵羡安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武官袍服,比谢明月想象中黑了些,也硬朗了些,眉宇间带着几分军中历练出来的锐气。
不过此时的他面容铁青,眼底满是怒火。
谢明月从里屋走出,少女一身月白素纱长裙,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肌肤莹白胜雪,凤眸清冷含光,身姿纤秾合度,气质从容,绝世风姿扑面而来。
赵羡安脚步猛地顿住,怔怔望着她,心神一阵恍惚。
这真的是谢明月?
三年前那个温软沉默、事事迁就他的小姑娘,何时出落得这般风华绝代,气场逼人?
赵羡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压下那点异样,想到宋明珠,怒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谢明月,你把明珠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明月慢条斯理地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下,动作不紧不慢,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赵羡安。
她端起桌上温度正好的凉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眸,神色讥讽地看着他。
“赵羡安,这里是本郡主的闺房。你未经通报便闯进来,是诚宁伯府的规矩,还是你在军中学到的规矩?”
赵羡安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怒火憋在胸腔无处宣泄。
他参军打仗,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风风光光地迎娶宋明珠。
之前他娘诚宁伯夫人死活不同意他和宋明珠的事,如今他有军功在身,就有了对抗亲娘的资本,自然迫不及待就想把宋明珠迎进门。
近两日,诚宁伯府的门槛这两日都快被人踏破了,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连门房收赏银都收到手软。
诚宁伯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摩拳擦掌地要为儿子挑一门好亲事。
然而还不等她放出话来,赵羡安就说要娶宋明珠过门。
诚宁伯夫人被儿子气了个仰倒。
她本来不想答应,但想到宋明珠的命格,又觉得万一真能旺他们诚宁伯府呢,最终还是松了口。
不过她对还没进门就把自家儿子拢住的宋明珠也没多大好感,只说宋明珠想要进门可以,必须多带点嫁妆,否则休想进他们伯府大门。
赵羡安满口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宋家既然有钱,女儿高嫁,多陪点嫁妆不是理所应当?
于是他回京半日,在家连屁股都没坐热,就急匆匆赶来定远侯府见宋明珠。
结果等他赶到侯府,却得知宋明珠早就离开了侯府,目前不知去向。
他第一时间认定是谢明月吃醋,刻意刁难赶走宋明珠,这才怒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