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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兄妹相见不相识

    谢明月心情极好地回了明月轩。

    刚才离开倚梅轩时,小桃凑到她面前,绘声绘色地跟她讲了宋明珠跟宋氏反目的情景,她的心情更好了。

    心情一好,她便大手一挥,赏了明月轩上下,每人一个月的月银。

    就连小桃也没落下,让红绡亲自给她送去赏钱。

    小桃得了赏,浑身满是干劲。

    她就知道大小姐爱听这个,可惜表小姐走了,以后再没有这种好事了。

    这一晚,谢明月难得的没有修炼,早早便洗漱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远在清泽县的阿蛮,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具人,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你是谁?为何数次夜闯我们慈济堂!”

    陆离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自认轻功卓绝,每次来慈济堂,都挑那棵枝叶最繁茂的老槐树,借着浓荫遮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每次,这丫头都能像长了狗鼻子似的,精准地把他揪出来。

    他无奈地看着阿蛮跟个猴儿似的窜上树干,脚尖一点,轻巧地落在离他不远的枝丫上。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哪怕不能相认,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都叫他心中安宁。

    只是这丫头,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寻常女子,见到他这种身穿夜行衣,还戴着面具的陌生人,不该离得远远的吗?

    她倒好,非但不跑,还偏往前凑。

    还好今夜那个叫青霜的厉害丫头不在,否则这会儿两人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陆离藏在面具后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阿蛮气呼呼的眉眼。

    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不屈的桀骜神情,简直与他如出一辙。

    他哪里知道,阿蛮是个连女鬼都敢凑上去聊几句的傻大胆,哪会被他给吓住。

    更何况,这慈济堂里住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她既然管了这里,便决不允许任何宵小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喂!本姑娘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阿蛮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瞪着他。

    这人半夜三更戴着个面具,看她的眼神还黏黏糊糊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他那双眉眼,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阿蛮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索性甩甩脑袋,没当回事。

    陆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头微微滚动,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他想开口,想告诉她,我是哥哥。

    可他不能。

    他身处雾隐楼,身中腐心化骨散,每日都在刀尖上舔血。

    他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掉楼主,为爹娘报仇。

    若是此刻与她相认,以楼主的阴狠多疑,必定会顺藤摸瓜查出她的身份。

    到那时,他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阿蛮见他不说话,更来气了,往前迈了一步:“你大半夜潜入慈济堂,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的人我罩着,你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陆离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尽数压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然后,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哎!你别跑!”

    阿蛮扑了个空,气得在树杈上直跺脚。

    “早知道今晚就把青霜姐姐留下了,有她在,肯定能把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拿下!”

    她站在树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闷得慌。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不知是敌是友。

    万一是冲着慈济堂来的,或者……冲着小姐来的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信问问小姐。

    小姐神机妙算,肯定能算出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阿蛮说干就干,从树上一跃而下,冲回屋子里翻出笔墨纸砚。

    可东西摆了一桌,她却犯了愁。

    她认得字,可这字……写得实在拿不出手。

    她隐约记得小时候是会写字的,可后来颠沛流离,连饭都吃不饱,哪有机会拿笔?

    如今握起笔来,手腕僵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大如牛斗。

    要是让小姐看见,怕是又要皱着眉头让她抄一百遍字帖了。

    她每日忙得练功都恨不得把一个时辰掰成两个时辰用,哪有时间练字啊。

    “算了算了,还是像上次一样找外援吧。”

    阿蛮撇了撇嘴,放下笔,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

    经过洗漱架子上的铜镜时,她脚步顿了顿,愣愣地看着铜镜中的面容。

    怪不得她觉得那面具人眉眼看着有些眼熟,这么一看,竟跟她的眼睛长得极其相似。

    她伸手将额头与鼻子以下挡住,再看就更像了。

    阿蛮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茫然放下手。

    她的眼睛也不算很特别,有相似的也不奇怪吧?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赶紧给小姐写信才是正理。

    阿蛮出了门,径直走到不远处一间屋子外,也不管人家睡没睡,抬手就“砰砰砰”地拍门。

    “酸秀才!别睡了!起来干活!”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阿蛮姑娘,子时已过,子曰,非礼勿……”

    “少跟我拽文!”

    阿蛮不耐烦地打断他,“有急事!赶紧起来帮我写封信,写完了给你加两个馒头!”

    门内顿时没了动静。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书生站在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悲愤地看着她。

    “阿蛮姑娘,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不能用馒头来侮辱读书人的风骨……”

    “三个。”

    “……笔墨伺候。”

    阿蛮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咧咧地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桌前,开始口述。

    “你就这么写……”

    “小姐亲启:近日慈济堂出现一蒙面男子,行踪诡秘,疑似对堂中老幼不利。此人武功不低,来去无踪,阿蛮技不如人,未能将其拿下。恳请小姐起卦一算,此人究竟是敌是友,有何目的。另,此人眉眼轮廓与阿蛮有几分相似,阿蛮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甚是古怪。望小姐速速回信,以解阿蛮心头之惑。”

    酸秀才一边听一边写,听到阿蛮说两人眉眼相似时,笔尖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阿蛮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盯着窗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