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顺着顾夕瑶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穿青衣的考生,虽然一开始看到题目也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反而很快镇定下来,更奇怪的是,他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字后,突然停下笔,抬头跟路过的一个巡考官对视了一眼。
那个巡考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林翌皱起眉头。
顾夕瑶冷声说:“皇上,考题虽然换了,但如果阅卷的人是他们一伙的,他们照样有办法作弊,臣妾猜,他们是在卷子上留暗号!”
三天的大考很快结束,贡院的大门缓缓关上,所有考生的卷子被统一收走,送进阅卷房。
为了防止阅卷官徇私舞弊,大林朝的科举规矩是所有卷子必须“糊名”,也就是用纸条把考生的名字和籍贯贴住,阅卷官只能看到答题内容。
但顾夕瑶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有心作弊,糊名也挡不住。
当天夜里,顾夕瑶让裴铮带了几个轻功最好的锦衣卫,悄悄潜入贡院,趴在阅卷房的屋顶上,掀开瓦片暗中监视。
阅卷房里灯火通明,十几个阅卷官坐在桌子前,正在奋笔疾书地批改试卷。
礼部侍郎李大人作为副主考,坐在最前面的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盯着下面的人。
裴铮趴在屋顶上,眼睛死死盯着下面,他盯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发现了猫腻。
有三个阅卷官,在拿到一堆新卷子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内容。他们先把卷子快速翻一遍,眼睛专门盯着卷面的第一行或者最后一行。
如果发现某个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小墨点,或者某句话的结尾生硬地加了一个“也”字,他们就会立刻把这份卷子抽出来,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画个红圈,评为“上等”。
而那些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的卷子,只要没有这些暗号,他们看都不看,直接扔进旁边写着“落榜”的筐里。
裴铮看明白了,这帮人是在通过卷面上的暗号来认人!
裴铮立刻留下人继续盯着,自己飞快地赶回皇宫,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林翌和顾夕瑶。
“混账东西!”林翌听完,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奏折散落一地,“朕临时换了考题,他们答不上来,居然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卷子上做记号!真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
顾夕瑶站起身,眼神冷若冰霜:“皇上,既然他们已经把尾巴露出来了,咱们就去抓个现行,让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走!朕现在就去剁了这帮狗奴才!”林翌拔出墙上挂着的宝剑,大步走出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大批锦衣卫举着火把,把贡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翌一脚踹开阅卷房的大门,带着顾夕瑶和裴铮杀气腾腾地走了进去。
阅卷房里的官员们吓了一跳,看到皇帝大半夜提着剑冲进来,全都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驾临,有何吩咐?”礼部侍郎李大人硬着头皮跪在最前面,声音都在打颤。
林翌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那三个作弊的阅卷官桌前。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几份被评为“上等”的卷子,冷笑一声:“赵尚书,你过来看看,这几份卷子,写得如何?”
主考官赵尚书赶紧跑过来,接过卷子看了一眼,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皇上,这……这简直是狗屁不通!文理不顺,错字连篇,连最基本的破题都没搞明白!这种卷子,怎么能评为上等?”
林翌转头盯着那三个阅卷官,目光刀子一样:“你们几个,给朕解释解释,这种狗屁不通的卷子,你们凭什么给上等?”
三个阅卷官吓得面无人色,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皇上饶命!微臣……微臣是看这几份卷子字迹娟秀,觉得……觉得有培养的潜力……”
“放屁!”林翌大怒,“裴铮,把这几份卷子的糊名给朕撕开!朕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天才这么有潜力!”
裴铮走上前,手脚麻利地撕开了糊名纸。
林翌凑过去一看,气得直接爆了粗口:“王思远?李大宝?张富贵?全他娘的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这帮废物平时连论语都背不全,你们居然给他们评上等?”
林翌又走到那个装“落榜”卷子的筐前,随手抓起几份卷子,撕开糊名,扔给赵尚书:“你再看看这些!”
赵尚书看了一遍,激动得胡子直抖:“皇上!这几份卷子字字珠玑,针砭时弊,绝对是难得的好文章啊!这……这是寒门学子苏长青的卷子!怎么会被扔进落榜筐里?”
证据确凿,真相大白。
林翌拿着剑,走到李大人面前,剑尖直接抵在李大人的下巴上:“李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卖考题,做暗号,偷梁换柱!你真是把大林朝的科举当成了你们家开的买卖了!”
李大人吓得裤裆一热,直接瘫在地上:“皇上饶命!微臣冤枉啊!微臣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几个自己干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顾夕瑶走上前,冷冷地说,“裴铮,把这几个阅卷官和李大人全部押进慎刑司!告诉底下的人,不用留手,只要不弄死,怎么狠怎么来!本宫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慎刑司的刑房里,惨叫声响了一夜。
裴铮下手极狠,老虎凳、夹棍、烙铁轮番上阵。
那几个阅卷官都是细皮嫩肉的文官,哪里受得了这个,没过半个时辰就全招了。
他们供出,是李大人在考前给了他们一份名单和暗号,让他们在阅卷时把做暗号的卷子挑出来,一律给上等。
李大人一开始还想扛,但在被拔了三个指甲盖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全交代了。
第二天一早,裴铮拿着按了手印的供词,快步走进御书房。
“皇上,娘娘,李大人招了。”裴铮把供词呈给林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