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了一眼银票,脸色微变。这是京城汇通号的银票。
“客官,这数目有点大,咱们钱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现银,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掌柜试探着问,心里直打鼓。
裴铮冷笑一声。
“拿不出?我可是听说,你们四海钱庄最近进了一大笔账,怎么连区区十万两都拿不出来?”
掌柜心里一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钱庄进账的事?
“客官说笑了,小店本小利微,哪有什么大进账,您要是急用,我这就去给您凑凑,不过得收点手续费。”掌柜强装镇定,手却在袖子里发抖。
裴铮盯着掌柜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来提钱,要是少了一个子儿,我砸了你这破店!”
说完,裴铮转身就走。
掌柜看着裴铮的背影,吓得腿都软了。
他赶紧叫来伙计,压低声音吼道:“快!去春风楼找孙将军!就说点子扎手,让他赶紧想办法!”
京城,凤仪宫。
顾夕瑶看着裴铮飞鸽传书送来的密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林翌坐在一旁,看着顾夕瑶的脸色,忍不住问:“怎么?裴铮那边有麻烦了?”
顾夕瑶把密信递给林翌。
“麻烦倒没有,不过局势比咱们想的要复杂,孙有才果然和四海钱庄勾结在一起,裴铮去试探了一下,那掌柜吓得不轻,直接去找孙有才了,王瑞估计这两天就会到幽州。”
林翌看完密信,冷哼一声,火气又上来了。
“这个孙有才,胆子真不小!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动作,朕这就下旨,让赵铁柱把他绑了押送进京!”
“皇上,你又急了。”顾夕瑶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抓孙有才,王瑞肯定不敢进城了,他要是跑到荒郊野岭躲起来,咱们上哪儿找去?”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在幽州城里折腾?”林翌有点憋屈,当皇帝当到这份上,还得看着底下的贪官污吏演戏。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幽州城的位置。
“咱们不仅要看他们折腾,还要帮他们一把。”
林翌愣住了:“帮他们?你疯了?”
顾夕瑶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林翌,耐心地解释。
“皇上,你想想,王瑞带了二百万两银票,他去幽州干什么?肯定不是去旅游的,他是去见藩王余孽的接头人,孙有才为了贪这笔钱,肯定会想办法把王瑞和接头人安排在一起,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行个方便。”
林翌还是没明白:“怎么行方便?”
“传旨给赵铁柱。”顾夕瑶语气平稳,“就说朝廷要在边关采购一批战马,让他把幽州城西门的守卫撤走一半,专门用来走马帮的商队,西门是黑市的地盘,守卫一撤,王瑞进城就容易多了。”
林翌皱起眉头,觉得这招太险了。
“这可是引狼入室啊,万一他们接上头,拿了钱跑了怎么办?”
顾夕瑶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跑?他们往哪儿跑?裴铮在幽州城里盯着,只要他们一接头,连人带钱,全给咱们留下,这叫关门打狗。”
林翌仔细一想,觉得这计策确实毒辣,既能稳住王瑞,又能让孙有才自己往套里钻。
“好,就按你说的办,朕这就让人拟旨。”
幽州城。赵铁柱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买战马?大冬天的买什么战马?”赵铁柱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是个粗人,只知道服从命令,皇上说买那就买。
“孙有才!你过来!”赵铁柱把副将叫到跟前。
“将军,有什么吩咐?”孙有才心里正虚着,听到叫他,赶紧跑过来。
赵铁柱把圣旨扔给孙有才。
“皇上有旨,让咱们采购战马,你带人去西门,把守卫撤走一半,腾出地方给马帮进城,这几天给我盯紧点,别出乱子。”
孙有才接过圣旨,心里狂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把王瑞弄进城,这下好了,西门守卫撤走一半,他完全可以安排自己的人接应王瑞。
“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办好!”孙有才大声答应,转身就去安排了。
当天晚上,西门的守卫就被换成了孙有才的心腹。
裴铮躲在暗处,看着西门的动静,嘴角撇了撇,心里冷笑。
娘娘这招“欲擒故纵”真是玩得绝了,孙有才这蠢货,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第二天深夜,风雪更大了,街上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一辆破旧的马车顶着风雪,悄悄来到了幽州城西门,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汉子,看不清脸。
城门上的守卫探出头,压低声音喊:“干什么的?”
“贩皮货的,来交货。”赶车的汉子回了一句黑话。
守卫立刻打开城门,放马车进去,马车进城后,七拐八拐,直接开到了四海钱庄的后院,钱庄掌柜早就等在院子里了,看到马车,赶紧迎上去。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华贵裘皮大衣的年轻人跳了下来,他脸色苍白,冻得直哆嗦。这人正是王瑞。
“哎哟,王公子,您可算来了,这一路辛苦了。”掌柜赶紧赔笑。
王瑞不耐烦地挥挥手。
“少废话,钱准备好了吗?我赶时间。”
掌柜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王公子,钱是准备好了,不过孙将军说了,最近风声紧,得加点辛苦费。”
王瑞脸色一变,破口大骂。
“孙有才这个王八蛋!老子已经给了他三十万两,他还要?他真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掌柜吓得赶紧捂住王瑞的嘴。
“我的小祖宗,您小点声!这里是幽州,孙将军的地盘,您要是把他惹急了,这钱您一分都带不走。”
王瑞咬了咬牙,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通缉犯,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
“他要多少?”王瑞咬牙切齿地问。
“再加二十万两。”掌柜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