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亲自去一趟,幽州那边局势复杂,我不放心别人去,你带上我的令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调动幽州大营的兵马,但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亮明身份。”
裴铮接过令牌,贴身收好,拍了拍胸脯。
“娘娘放心,臣保证把王瑞和那些藩王余孽一网打尽!”
看着裴铮大步走出去,顾夕瑶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她转头看向窗外,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边关的雪,肯定下得更大。
“王瑞,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来,扒皮抽筋!”
顾夕瑶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王家再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幽州城。
北风呼啸,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人脸上,生疼。
裴铮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头上戴着个破毡帽,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走在幽州城最繁华的北大街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锦衣卫,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几大捆劣质的皮毛。
三人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关外来倒卖皮货的穷商贩。
“大哥,这天儿也太冷了,咱们去前面那家酒馆喝口热汤吧。”身后的手下小声嘀咕。
裴铮回头瞪了他一眼。
“喝什么热汤!活儿干完了吗?四海钱庄在哪儿打听清楚了吗?”
手下赶紧缩了缩脖子,凑上前压低声音:“打听清楚了,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拐角处,这几天钱庄生意冷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裴铮点点头,没再说话,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转过街角,果然看到一家门面气派的钱庄。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四海钱庄”四个大字。
裴铮没靠太近,找了个避风的墙根蹲下,把独轮车停在跟前,装作摆摊卖皮货的样子。
一蹲就是大半天,直到天快黑了,四海钱庄的门才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裴铮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手下立刻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裴铮搓了搓冻僵的手,心里暗骂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没过多久,跟去的手下回来了。
“大哥,那人去了城西的黑市,进了一家叫‘春风楼’的暗娼馆。”
裴铮皱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钱庄的掌柜,大冷天的跑去暗娼馆干什么?肯定有猫腻。
“走,去看看。”
裴铮把皮货扔在原地,带着两人直奔城西黑市。
幽州的黑市不在明面上,而是在一片错综复杂的贫民窟里,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卖假药的、倒卖赃物的、买卖人口的,全都在这里扎堆。
春风楼就在黑市的最里头,门面很破,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
裴铮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拦住了。
“干什么的?要饭去别处要,别挡了老子的财路!”大汉恶狠狠地骂道。
裴铮没生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大汉手里,赔着笑脸说:“这位爷,我们是关外来的,想进去找点乐子。”
大汉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进去吧。眼睛放亮放点,别惹事。”
裴铮连连点头,带着人钻进了春风楼,一进去,一股刺鼻的劣质脂粉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大堂里乱哄哄的,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在和客人调笑。
裴铮没理会这些,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刚才那个钱庄掌柜,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老鸨扭着水桶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裴铮几眼。
“哟,这位客官,看着面生啊,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咱们这儿环肥燕瘦,什么都有。”
裴铮压低声音:“我找人,刚才有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进来了,他在哪间房?”
老鸨脸色一变,收起笑容。
“客官,咱们这儿的规矩,不打听客人的行踪,您要是找乐子,我给您安排,要是找人,您去别处找。”
裴铮没废话,直接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拍在柜台上,老鸨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二楼,天字三号房。”老鸨笑得花枝乱颤,“不过客官,那里面可是孙副将的人,您可千万别惹事啊。”
裴铮心里一动,孙有才的人?
看来顾夕瑶猜得一点没错,这个四海钱庄果然跟孙有才有一腿。
裴铮给手下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天字三号房门外站着两个带刀的护卫,裴铮没硬闯,带着人躲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开了,那个钱庄掌柜点头哈腰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皮甲的军官。
“孙将军,您放心,那笔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人一到,随时可以提走。”钱庄掌柜压低声音说道。
军官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度嚣张。
“让他手脚麻利点。这几天风声紧,京城那边可能派人来了,告诉他,拿了钱赶紧滚出幽州,别给老子惹麻烦,要是耽误了老子的大事,老子活劈了他!”
“是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下了楼,裴铮躲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
那笔钱!肯定就是王瑞带出来的那二百万两银票!
听孙有才这意思,王瑞还没到幽州,但他已经提前跟钱庄打好招呼了,孙有才这是打算黑吃黑,还是想借机捞一笔?
裴铮脑子转得飞快。
不管孙有才想干什么,王瑞肯定快到了。
裴铮带着人悄悄离开春风楼,回到客栈,他连夜写了一封密信,把幽州的情况详细汇报给顾夕瑶,然后让手下用信鸽发回京城。
第二天一早,裴铮换了一身行头,扮成个有钱的富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四海钱庄。
钱庄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抬头看到裴铮,赶紧迎了出来。
“这位客官,要存钱还是兑银票?”
裴铮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往柜台上一拍。
“兑现银,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