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悍警出狱:逆杀 > 第5章 证词之变
    方默被暂时停职,配合调查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家庭生活。虽然他人回到了家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低气压,却让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窒息感。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变得比平时更加黏人,总是抱着她的艾莎公主玩偶,怯生生地看着爸爸裹着纱布的手臂,小声问:“爸爸,还疼吗?”

    方默总是挤出一个笑容,用没受伤的右手抱起她:“不疼了,爸爸是超人,很快就好。”

    但只有他自己和林晚知道,他心里的伤口,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溃烂。

    调查在看似按部就班地进行。分局成立了专案组,督察队和法制部门都介入其中。方默一遍又一遍地接受询问,反复复述当晚的细节。他看到了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报告(确认黑猴死因系头部与坚硬物体猛烈撞击导致颅脑损伤)、对狂犀的伤情鉴定(重伤二级,暂时无法录口供),以及同事们一致证明对方暴力袭警的证词。

    表面上,证据链似乎对他有利。自卫的性质清晰,黑猴死亡存在意外因素。

    然而,暗流始终在涌动。

    赵建国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是眉头紧锁,烟抽得比平时凶了很多。

    “他妈的,罗家请的律师团像苍蝇一样,天天围着分局和检察院转!”一次,他忍不住在客厅里低吼道,“抓着‘过失致死’和‘伤害致重伤’这两个点不放,说就算对方有错,你的反击也超出了必要限度!特别是黑猴那一下……”

    “那是意外!”林晚激动地反驳,她的脸色因为连日来的担忧和失眠而显得苍白。

    “我知道是意外!我们都相信是意外!”赵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是证据呢?最关键的监控没有!当时那么混乱,谁能百分百证明他不是你推过去撞上的?对方现在就死咬着这一点!”

    方默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他知道,法律的较量,有时候并不完全取决于事实本身,还取决于谁能更好地“呈现”事实。

    风暴的征兆,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来临。

    负责此案的检察官,一个姓张的、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在赵建国的陪同下,再次来到方默家进行“情况核实”。同行的,还有一位负责记录的书记员。

    张检察官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问题却愈发尖锐:“方默同志,请你再回忆一下,在将犯罪嫌疑人黑猴摔出去的时候,你是否清楚旁边就是马路牙子?你是否预见到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方默压下心中的不快,冷静回答:“当时情况危急,他持匕首向我连续攻击,我的首要目标是解除他的威胁,保护自身和同事安全。动作是制敌的本能反应,无法精确控制落点。我没有故意伤害他生命的意图。”

    “但客观上造成了死亡结果。”张检察官低头看着笔录,语气平淡地陈述。

    林晚忍不住插话:“检察官同志,那是意外!是那些歹徒先动手的!”

    张检察官抬眼看了一下林晚,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又转向方默:“还有一个情况,需要向你通报。关于当晚事件的起因,那位女服务员,李小雅,她的证词……出现了一些变化。”

    方默的心猛地一紧!赵建国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变化?什么变化?”方默追问。

    “在最初的询问中,她证实是太子罗灿一行人对其进行骚扰,并逼迫她用酒洗头,男服务员阿杰是为了保护她才与对方发生冲突。”张检察官语速平稳,仿佛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但是,在最近的又一次询问中,她表示……当时的情况可能有些‘误会’。她说太子他们只是‘开玩笑有点过火’,她当时‘太害怕了’,可能表述有些夸张。而阿杰的冲动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玩笑有点过火?表述夸张?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她撒谎!”林晚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带着颤抖。

    “林女士,请你冷静。”张检察官面无表情,“证人的证词出现反复,在案件中也是常有的事。我们需要综合所有证据来判断。当然,这份证词我们会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甄别。”

    赵建国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铁青:“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肯定是罗家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肯定威胁那个小姑娘了!”

    张检察官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是否存在威胁,我们需要证据。方默同志,请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今天就到这里。”

    送走了检察官和赵建国,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最后一份看似稳固的、关于事件起因的证人证词,也动摇了。这对方默极其不利。

    方默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灰蒙蒙的天空。李小雅改口,意味着事件的性质可能被模糊。从“单方面的欺辱与反抗”,变成了“双方冲突,警察处置可能过当”。这细微的差别,在司法博弈中,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他想起太子罗灿逃跑时那怨毒的抹喉动作。那不是结束,那只是一个开始。罗家的报复,正以一种更阴险、更致命的方式,悄然展开。

    几天后,更坏的消息传来。男服务员阿杰,在出院后,和他的家人一起,突然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据说是得到了一笔“补偿”,去了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重新生活。

    关键的、能直接指证太子暴行的受害人,一个改口,一个消失。

    方默站在法律的悬崖边,能感受到脚下的岩石正在一块块松动、崩塌。支撑他清白的证据支柱,正在被一根根抽离。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高级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

    罗灿削着一个苹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之前夜总会的冲突从未发生。病床上,躺着依旧虚弱但已经苏醒的狂犀。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是罗家重金聘请的律师团首席,姓陈。

    “陈律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罗灿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狂犀,随口问道。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带着一丝矜傲的笑容:“太子放心,进展顺利。关键证人的工作已经做通了,另一个也处理干净了。现场监控的‘技术问题’,他们短期内无法解决。现在,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那个小警察‘处置失当’和‘造成严重后果’上。”

    狂犀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狠声道:“妈的……便宜那小子了……等老子出去……”

    罗灿摆了摆手,打断他,看着陈律师:“我要的不是他停职那么简单。他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还折了我两个人!我要他进去!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陈律师自信地笑了笑:“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加上过失致人死亡,数罪并罚,运作得当,判他个十年八年,问题不大。就算最终法院认定防卫过当,减轻处罚,三四年也是跑不了的。足够他在里面……好好反省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冷酷。

    罗灿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很好。等我爸那边和‘买家’重新接上头,稳定下来,我再慢慢跟他算账。还有他的家里人……哼。”

    陈律师微微颔首:“明白。法律层面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确保,在法庭上,他得不到任何‘侥幸’。”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金钱与权力交织而成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自信。他们正在精心编织一张法网,目标直指那个曾让他们吃瘪的小警察。而这张网的每一个绳结,都沾着肮脏的交易和无声的威胁。

    方默家的电话响了,是赵建国打来的,声音疲惫而沉重:“方默……检察院那边……通知过去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了……罪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和故意伤害罪。”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个消息真正传来时,方默还是感觉像被人当胸重重打了一拳,眼前一阵发黑。

    林晚站在他身后,听到话筒里隐约传来的声音,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