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悍警出狱:逆杀 > 第21章 筹码
    方默立威的效果立竿见影。监区里原本那些或明或暗的挑衅目光,如今大多变成了敬畏和疏离。连走路时,周围都会自动空出一小圈。1037彪哥彻底偃旗息鼓,带着仅剩的一个不成气候的手下,像受伤的野兽般缩在角落,眼神怨毒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短暂的、建立在恐惧之上的“和平”降临了。

    445的腿伤渐渐成了监区里一个被遗忘的谈资,方默的威严却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沉淀下来。又一个春秋在放风场那片被切割的天空中流转而过,算起来,这已是方默在狱中度过的第三个年头。

    然而,这种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七爷预言的没错,一年一度的减刑评审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所有犯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有限的减刑名额,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最诱人的果实,也成了新一轮明争暗斗的焦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犯人们之间的交谈声音更低,眼神交换更加频繁,拉关系、套近乎、暗中许诺、互相提防……各种心思在沉默中发酵。连管教们的巡查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

    方默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减刑,对他而言,意义更为重大。每提前一天离开这炼狱,他就离复仇更近一步。但这名额,绝不会轻易落到他头上,尤其在他刚刚“惹出”445腿骨骨折的事件之后,尽管责任被认定不在他。

    这天放风,他来到七爷身边。七爷正看着几个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的犯人,那几人都是监区里有些能量、或者在争取减刑方面有门路的。

    “看出什么了?”七爷头也不回地问。

    “都在活动。”方默低声道,“找关系,递条子,许好处。看起来比平时‘积极’多了。”

    “哼,”七爷冷哼一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可惜,真正能决定名额落在谁手里的,不是你这几天的表演。”

    “那是什么?”方默问。

    “是筹码。”七爷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方默,“你手里有什么,能打动那些掌握名额的人?是你老老实实劳动?这监区里大部分人都能做到。是你打架厉害?这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个不稳定因素。是你认识我,或者409?”他摇了摇头,“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某些人眼里,本身就是麻烦,是风险。”

    方默沉默。他明白七爷的意思。在减刑这件事上,他看似没有任何优势。前警察的身份是原罪,近期的冲突是污点,没有外部强有力的关系打点,内部也没有足够硬的“贡献”可以拿出手。

    “你觉得,你现在最大的筹码是什么?”七爷突然反问。

    方默愣了一下,思索片刻,不确定地回答:“是……我够狠?让他们忌惮?”

    “忌惮,可以用来保护自己,但很难换来好处,尤其是这种人人都眼红的好处。”七爷否定道,“有时候,甚至会起反作用。”

    “那是什么?”方默虚心求教。

    七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了一下远处那几个正在商议的犯人:“你看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点,许下空头承诺,有用吗?或许有点用,但成本高,效果差。真正高明的,是让掌握名额的人,主动觉得,把名额给你,对他最有利,或者,不给你,会对他不利。”

    方默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需要一个‘投名状’。”七爷的声音低沉下去,“一个能展示你‘价值’,并且能将你和某些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投名状’。”

    “投名状?”方默皱眉,“在这里面?我能做什么?”

    “不一定是要你杀人放火。”七爷目光扫过整个放风场,最终定格在仓库方向,“有时候,信息,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方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仓库那边,几个犯人正在管教监督下进出搬运物资。他忽然想起,之前老鬼似乎无意中提过一嘴,说仓库管理好像有点“油水”,那个负责登记的管教,似乎手脚不太干净。

    “您是说……仓库?”方默试探着问。

    七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我什么也没说。但你记住,想要得到,必先付出。付出的东西,要对接收的人有价值。副监狱长张阎王那边,你暂时动不了,也没必要动。但下面具体办事的人……他们的喜好和麻烦,就是你的机会。”

    方默陷入了沉思。七爷这是在指点他,去挖掘某个底层管理者的把柄或者需求,然后以此作为交换减刑名额的筹码?这手段,堪称阴险,却也直指核心。

    就在这时,老鬼也溜达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他先是对七爷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凑到方默身边,压低声音:“1748,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鬼叔,你说。”

    “我听说,”老鬼声音更低了,“负责咱们区减刑材料初步审核的那个刘干事,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事。”

    方默精神一振:“什么麻烦?”

    “好像是他儿子,在外面惹了祸,跟人打架,把对方打伤了,伤得不轻,对方家里有点背景,不依不饶,要告他儿子故意伤害,弄不好得进去。”老鬼咂咂嘴,“刘干事为这事焦头烂额,到处托人找关系想平事,好像……还急需一笔钱打点。”

    方默眼中精光一闪!需要钱?这确实是个突破口!但他一个囚犯,哪里来的钱?

    老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嘿嘿一笑,露出那口黄牙:“钱嘛,外面的人不好直接送进来,但里面……也有里面的办法。比如,有些人,外面有关系,能弄到‘硬通货’,或者……能帮着在外面‘处理’一些事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方默一眼。

    方默立刻明白了。老鬼这是在暗示,他或许有渠道能联系到外面,帮刘干事“处理”他儿子的麻烦,或者提供对方急需的“硬通货”(比如某种有价值的违禁品或外部资源)。而这,需要他方默付出相应的“代价”来换取老鬼的渠道。

    “鬼叔,你的渠道……需要什么?”方默直接问道。

    老鬼搓了搓手指,低声道:“渠道嘛,自然有渠道的规矩。不过,咱们爷俩投缘,你要是真需要,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七爷,见七爷闭目养神,才继续道,“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管成不成,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得还。”老鬼盯着方默。

    “可以。”方默毫不犹豫。

    “第二,”老鬼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如果这事真成了,刘干事那边……你得想办法,让他也‘照顾’一下我这个老家伙。我也不求多,哪怕提前一个月出去,我也念你的好。”他也想借着这股风,捞点好处。

    方默心中了然。这就是利益交换,层层捆绑。

    “我尽力。”方默承诺道。

    “成!”老鬼一拍大腿,“那我这两天就想办法把话递出去,看看外面怎么说。”

    老鬼鬼鬼祟祟地离开后,方默看向依旧闭目养神的七爷。

    “七爷,您看……”

    七爷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409的消息,多半靠谱。他在外面还有些残存的瓜蔓。这是个机会,但也是风险。”

    “风险在于?”

    “在于你是否能把握好分寸。”七爷道,“帮刘干事平事,可以。但不能让他觉得你威胁他,而是要让他欠你人情,觉得你是个‘有用’且‘懂事’的人。其中的火候,你要自己掌握。稍有不慎,可能弄巧成拙,甚至引火烧身。”

    方默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又是一次考验,一次对他人性把握和行事分寸的终极考验。他不仅要利用黑暗的手段,还要在黑暗中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方默一边等待着老鬼的消息,一边更加细致地观察着那位刘干事。刘干事大约四十岁年纪,戴着眼镜,平时看起来还算和气,但最近眉宇间确实带着化不开的愁容,巡查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几天后,放风时,老鬼给方默使了个眼色。两人借着人群的掩护,在一个角落快速交谈。

    “话递出去了。”老鬼低声道,“外面回话了,说刘干事儿子那事,对方家里确实有点难缠,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如果能拿出这个数……”他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一个对方默和老鬼来说都是天文数字的金额,“并且找到够分量的人出面说和,应该能摆平,至少能争取到不起诉或者缓刑。”

    方默的心沉了一下。钱,他根本没有。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有。”老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外面的人说了,如果钱不够,或者找不到够分量的人,还有一个办法……让对方‘主动’和解。”

    “怎么主动?”

    “查到对方家里的一些……不干净的事。比如,那个受伤的小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之前就有过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案底,他家里做生意,好像也有些税务上的小问题……只要拿到确凿的东西,往对方面前一放,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老鬼阴恻恻地笑道。

    方默瞬间明白了。这是要用更黑暗的手段,去威胁对方!这比他预想的更加……没有底线。

    “拿到这些东西……难吗?”他问。

    “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某些‘专业人士’来说,不难,只是需要时间和……这个。”老鬼又搓了搓手指,这次比的数目小了很多,但依然不是小数目。“而且,这事有风险,万一操作不当……”

    方默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更深的深渊。为了减刑,他不仅要用计谋,可能还要动用更见不得光的力量,去威胁、去勒索。

    “需要我做什么?”他最终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你只需要点头,并且记住你欠我的人情,以及答应我的事。”老鬼看着他,“剩下的,我来安排。当然,外面办事的钱,需要你想办法。我知道你没钱,但你可以用别的‘抵’。”

    “用什么抵?”

    “比如,你出去以后,帮外面的人做一件事。”老鬼的声音带着诱惑,“一件对你来说,可能并不难,但对他们来说很有价值的事。具体什么事,现在还不能说,等你出去自然知道。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方默看着老鬼那闪烁着精明和冒险光芒的眼睛,又想起七爷关于“筹码”和“投名状”的教导。他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与魔鬼的交易。他用自己的未来和未知的承诺,去换取眼前的减刑机会。

    他想到了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林晚,想到了不知在何处受苦的女儿念念,想到了罗灿那张嚣张怨毒的脸……

    心中那刻骨的仇恨,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焚烧着最后一丝犹豫。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