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熊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将快活林内醉生梦死的氛围撕得粉碎。音乐停了,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僵在原地,客人们惊恐地缩向角落,服务生和保安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二楼。
方默缓缓站起身,走到二楼栏杆旁,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暴熊带来的这二十多人,明显比之前丧狗和那三个“清洁队”更加凶悍,眼神里带着亡命徒特有的狠戾,手里的砍刀和钢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当是谁,原来是犀爷手下的头号疯狗。”方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怎么,上次那三条狗没咬到人,这次换你这头熊来送死?”
暴熊被他的嘲讽激得额头青筋暴起,狞笑道:“小逼崽子,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不把你剁碎了喂湄公河里的鱼,老子跟你姓!”他猛地一挥手,“给老子砸!把这不长眼的玩意儿给我揪下来!”
“吼!”他身后的打手们发出一阵怪叫,挥舞着家伙就要开始打砸!
“我看谁敢!”
一声清冷的厉喝从楼梯口传来!只见阿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楼梯中央,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的短刃,眼神冰冷如霜。阿杰则沉默地站在她侧后方,双手自然下垂,但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木姐的人?”暴熊眯起眼睛,打量着阿梅和阿杰,脸上横肉抖动,“怎么?木姐是想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跟我们犀爷全面开战吗?”
阿梅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夫人有令,快活林是她的产业,任何人不得在此撒野。暴熊,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放你娘的屁!”暴熊破口大骂,“这小子打伤我们和义堂的兄弟,就是打了犀爷的脸!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木姐要是怪罪,让他去找犀爷理论!给老子上!连这两个一起收拾了!”
他显然得到了狂犀的授意,态度极其强硬,根本不给木姐面子。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方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他走到阿梅身边,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暴熊。
“暴熊,你想找我,我就在这里。”方默说道,“没必要砸东西,吓到客人。想怎么玩,划下道来。”
暴熊盯着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好!算你小子还有点胆量!别说老子欺负你!单挑!就咱俩!你要是赢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你要是输了,”他眼中凶光毕露,“留下两只手,爬出快活林!”
单挑?所有人都愣住了。暴熊是以力量狂暴著称的打手,据说能徒手扳弯钢筋,方默虽然身手厉害,但体型上明显吃亏。
阿梅眉头微蹙,想说什么,方默却已经干脆地点头:“可以。”
“默哥!” “陈先生!” 几个服务生和阿梅几乎同时出声劝阻。
方默摆了摆手,脱下那件碍事的西装外套,扔给旁边的阿杰,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轻响,眼神锐利地锁定暴熊。
“地方小,施展不开,去外面街口。”方默说道,率先向门口走去。他不想在快活林里面动手,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也更方便…处理后续。
暴熊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呼啦啦地跟了出去。客人和员工们也涌到门口和窗边,紧张地围观。
街口的路灯下,两人相对而立。暴熊如同人形坦克,肌肉虬结,气息粗重。方默则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沉静而危险。
“小子,记住老子的名字,到了下面也好…”暴熊还在放着狠话。
但他话还没说完,方默动了!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他的速度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几乎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切入暴熊的中线!不是硬碰硬,而是如同泥鳅般滑溜,一记低扫腿精准地踢在暴熊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暴熊下盘极稳,只是晃了一下,但剧痛让他暴怒,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抓向方默的脑袋!
方默似乎早有所料,低头躲过的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转,手肘如同毒蛇出洞,狠狠砸向暴熊的肋部!
“砰!”一声闷响!
暴熊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他抗击打能力极强,反手一拳抡向方默太阳穴!
方默格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借力后撤,眼神更加凝重。这暴熊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在场中快速移动,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暴熊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方默则灵动狠辣,专攻关节、软肋等脆弱部位,将侦察兵一击毙命的格斗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围观的人都看呆了。这根本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架,更像是两个顶尖高手的生死搏杀!
暴熊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怒吼一声,不顾方默踢向他小腿的脚,双臂张开,如同巨熊抱树,想要将方默死死抱住!一旦被他抱住,以他的力量,瞬间就能勒断方默的骨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方默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狸猫般矮身钻入暴熊怀中,避开了他的熊抱,同时,一直隐藏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指缝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幽蓝的寒光——正是杜诚送的那把匕首!
“嗤啦!”
匕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掠过暴熊粗壮的手臂内侧!那里是动脉所在!
暴熊只觉得手臂一凉,随即剧痛传来,鲜血瞬间飙射而出!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抱住血流如注的手臂,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方默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匕首的刃尖滴着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你他妈用武器!”暴熊带来的打手中有人惊怒交加地喊道。
“生死斗,谁规定不能用?”方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还是说,你们和义堂的规矩,只准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不准别人用刀?”
那群打手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方默手中滴血的匕首和他那副煞神模样,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滚。”方默再次吐出这个字。
暴熊脸色惨白,失血让他感到眩晕,他知道今天栽了,再待下去恐怕命都要留在这里。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方默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手下人连忙扶住他,狼狈不堪地挤上车,仓皇逃离,连句狠话都没敢再留。
街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一滩刺目的鲜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激烈搏杀。
快活林的员工和客人们看着独自站在路灯下、手持滴血匕首的方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恐惧。这个人,太狠了!连暴熊都被他废了!
阿梅和阿杰走到方默身边,阿梅低声道:“默哥,你没事吧?”
方默摇了摇头,将匕首上的血在暴熊遗落的外套上擦干净,重新收好。“收拾一下,继续营业。”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然而,他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废了暴熊,等于彻底和狂犀撕破了脸。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狂犀,乃至整个罗家更疯狂的报复。
而且,木姐派来的这两人,亲眼目睹了他动用匕首,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木姐耳中。这对他而言,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他抬头望向勐拉沉沉的夜空,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中的汹涌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