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那个【能量吸收】的选项上晃过来,晃过去,晃过来,晃过去。
最后还是没点下去。
他把系统界面关了,转过身,对着趴在地上的萨德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听我说,”他一脸严肃,“咱们不能有点能量点就用。”
萨德拉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万一哪天遇到危险,急需学个什么技能救命,结果能量点花光了,那就完蛋了。”李正阳掰着手指头给它分析,“所以得留一点,至少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这叫战略储备,懂不懂?”
萨德拉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正阳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点点头:“对,就这么定了。留一点,剩下的攒着学那个能量吸收。”
萨德拉低下头,继续趴着,懒得理他。
一人一兽就这么在石像旁边休息。
但李正阳发现不对劲。
那光,又暗了。
比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暗了一大截。现在只有薄薄一层,贴在石像表面,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难受。
以前出来一趟,回去躺半天就能缓过来。现在出来半天,回去躺一天都不够。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骨头缝里钻,怎么都排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怪兽开始往这边靠了。
李正阳第一次发现这事,是在裂缝口往外看的时候。
他看见一头古敦。就是之前追他那头,或者长得像的那头。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到裂缝附近来了,就在离入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转悠。两根鞭子一样的触手甩来甩去,抽得岩石崩裂,泥土飞溅。
李正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缩在裂缝里,大气都不敢喘,等着古敦离开。
古敦没离开。
它就在那儿转悠,转悠,转悠。有时候走远一点,过一会儿又转回来。
它在试探。
或者说,它在等。
等那层它害怕的光彻底消失。
李正阳回头看了一眼石像。那微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淡,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尊石像一直在保护这片区域。以前它光够强的时候,那些怪兽根本不敢靠近。现在它弱了,那些怪兽就开始试探了。等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它们会涌进来。
把这尊石像撕碎,踩烂,变成一堆真正的石头。
李正阳握紧了拳头,他无论如何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赛文奥特曼救过他的命。
那天古敦追他,如果不是这尊石像的光把它吓走,他现在已经是古敦的粪便了。
而现在,这尊石像快不行了。
李正阳站在那里,看着那越来越弱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刚才还在那儿“战略储备”,留一点能量点以备不时之需。
备什么需?
如果石像没了,他撑不了几天就会死在这颗星球上。能量点留着有什么用?留着陪葬吗?
更何况……
“我绝不会允许你动这石像一根汗毛。”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外走。
【——能量吸收已学习,萨德拉钳住目标时,可以吸收一定能量。】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萨德拉。
“怕吗?”
萨德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没有回答,但那个动作已经回答了。
李正阳咧嘴笑了一下。
“走。干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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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兽钻出裂缝。
古敦就在不远处,两根鞭子还在那儿甩。它看见李正阳出来,愣了一下,然后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像是在说:终于舍得出来了?
李正阳一挥手。
“萨德拉,上!”
萨德拉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战斗,惨不忍睹。
古敦的鞭子甩过来,萨德拉躲不开,被抽得往后翻了个跟头。
萨德拉爬起来,冲上去想夹它,另一根鞭子又甩过来,抽在它脸上,抽得它脑袋一歪。
萨德拉再冲,又被抽,再冲,再被抽。
它连古敦的身都近不了,怎么用钳子控制他使用能量吸收?
李正阳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
“放雾!”他大喊,“放雾!”
萨德拉浑身一震,皮肤表面开始分泌出细密的液体,挥发成灰白色的雾气,迅速扩散开来。
古敦的鞭子甩进雾里,什么都没抽到。
它停下来了,站在原地,两根鞭子警惕地晃动着,像是在感知什么。
雾气越来越浓。
李正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雾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是萨德拉在移动。这次移动比之前练的那几百遍都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突然,一声闷响。
然后是古敦的惨叫——萨德拉的钳子夹在它身上了。
李正阳猛地握紧拳头。
“好!”
但古敦不是马休拉,它吃痛,发狂了。
两根鞭子开始无差别地乱甩,抽向四面八方。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啪啪的抽击声。
雾里传来一声闷哼,萨德拉被抽中了。紧接着又是一声,又是一声。
它没法靠近了。那两根鞭子像疯了一样,把自己周围抽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只要敢靠近,就是一顿暴打。
李正阳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中俯冲下来,展开的翅膀比古敦的身子还宽。
鸟类怪兽——希多拉。
它落下来,翅膀一扇。
呼——
狂风大作,萨德拉释放的雾气被吹得七零八落,像薄纱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的战场。
古敦站在那儿,身上有一道血痕。萨德拉蹲在不远处,身上多了好几道鞭痕,喘着粗气。
希多拉看看古敦,又看看萨德拉,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然后它动了。不是攻击某一个,是攻击所有。
它的爪子抓向古敦,喙啄向萨德拉,翅膀扇向两边。
古敦的鞭子抽向它,萨德拉的钳子夹向它。
三个打成一团。
不,不是三个打成一团。是两个打一个,但那个“一个”是两边都打。
古敦想打萨德拉,但希多拉也在打它。希多拉想打古敦,但萨德拉也在打它。萨德拉想躲,但另外两个都不让它躲。
李正阳在旁边看得脑子都快炸了。
但很快他发现一件事——
古敦和希多拉在互相攻击。
它们不是一伙的。希多拉就是路过的,或者说闻着味儿来的,谁都打。古敦本来只想打萨德拉,但现在被希多拉打急了,也开始还手。
而对萨德拉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喊:
“萨德拉!听我说——”
萨德拉在混战中回过头,看他一眼。
“往古敦那边靠!引它打希多拉!”
萨德拉动了。
它假装被古敦的鞭子抽中,踉跄着往希多拉那边倒。古敦的下一鞭子抽过来,没抽到它,抽到了希多拉的翅膀。
希多拉发出一声尖叫,转过头,狠狠啄在古敦的背上。
古敦吃痛,鞭子疯狂抽向希多拉。
萨德拉趁这个机会,从侧面冲过去,钳子狠狠划过古敦的背。
不是普通的一划。是朝着希多拉刚才啄出来的那个伤口,又补了一刀。
血飙出来,古敦惨叫一声,身子一晃。
李正阳的心跳得飞快,还不够。还不够杀它。
萨德拉落回地上,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伤,体力也快见底了,而古敦和希多拉还在打,打得难解难分。
李正阳看着萨德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萨德拉——
而萨德拉浑身一震,皮肤表面再次分泌出液体,挥发成雾气。
但这一次的雾气比之前淡。
它体力不够了。释放不了那么浓的雾了。
希多拉的翅膀又扇起来了。它要像上次一样,把雾吹散。
但萨德拉这次没有躲。
它在雾里动了。
不是冲向希多拉,是冲向古敦。
古敦的鞭子甩过来,它硬挨了一下,然后两只钳子,夹住了希多拉的脖子。
萨德拉根本没想吸古敦,它要吸的是希多拉。
因为希多拉有翅膀。因为希多拉能扇风。因为只要希多拉还在,雾就会被吹散,它就永远打不过古敦。
所以它要先解决希多拉。钳子死死夹住希多拉的脖子。一股淡蓝色的光芒从希多拉身上流向萨德拉。
希多拉拼命挣扎,翅膀狂扇,但脖子被夹住了,扇出来的风越来越弱,越来越乱。
希多拉的体力渐渐耗尽,最终倒在了地上,微微抽搐。
萨德拉松开钳子,希多拉轰然倒地。它转过身,看着李正阳。
身上的伤还在,但眼神亮了。刚才吸的那点能量,让它恢复了一点点体力。
李正阳冲它比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古敦还在。它刚才被希多拉啄得不轻,背上那道伤口还在流血。但它还站着,两根鞭子还在甩。萨德拉现在的体力,打不过它。
李正阳脑子飞速转动。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边是岩石,右边是沼泽。沼泽里雾气更重,是那种天然的、灰蒙蒙的雾。
他突然有了主意。
“萨德拉!”他压低声音喊,“装死!装成快死的样子!往那边爬!”
萨德拉愣了一下,然后——它倒下了。
不是真倒下,是慢慢趴下来,然后挣扎着往前爬,浑身上下都是伤,看着就像随时会断气。它往沼泽的方向爬。一点一点,慢慢吞吞,惨不忍睹。
古敦看着它,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然后悠哉悠哉的走到希多拉面前,狠狠的甩起鞭子,终结了它的生命。
随后便慢慢的走着,追向萨德拉。
两根鞭子在它身后拖着,一步一步逼近那个快死的猎物。萨德拉继续爬,爬进了沼泽。
沼泽的雾气比别处更重,重得几米之外就看不清。李正阳蹲在沼泽边缘,大气都不敢喘。
他听见沼泽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是古敦在移动。然后他听见萨德拉的声音——一声低沉的吼叫,从沼泽的另一边传来。
古敦的方向变了。它往那个声音的方向去了。
李正阳握紧拳头。
好,上钩了。
古敦越走越深,越走越慢。沼泽的泥浆没过它的脚踝,没过它的小腿,没过它的膝盖。它开始挣扎了。但越挣扎陷得越快。
这时候,萨德拉动了。
它从沼泽的另一边,悄悄绕到了古敦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