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响起来的时候，李正阳正在给萨德拉刷甲壳。
说是刷，其实就是用一块破布沾点水，把上面干涸的血迹擦掉。萨德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眨一下眼睛，表情像是在说：还挺舒服。
“你真能感觉得到我在碰你吗……”
……其实就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反正回到战斗仪就刷新了。
泰罗切斯在远处的天空盘旋，不知道又在找什么乐子。
李正阳把最后一块血迹擦掉，正准备收工，通讯器响了。
他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李正阳。”郑船长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你在哪？”
“坎塔尔星。”李正阳听出他语气不对，“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空间站出事了。”
李正阳的手顿了一下。
“半小时前，一支勘探舰队在Z-7星域遭遇不明攻击。”郑船长的语速很快，“不是怪兽，不是宇宙人，是……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空间裂缝，次元断层，舰队一半被吸进去了，另一半在往外撤。”
“撤出来的那些呢？”
“也快不行了。”郑船长的声音里压着什么东西，“他们的通讯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里面有东西。我们看不清楚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李正阳站起来。
“你想让我去？”
“不是我想。”郑船长说，“是那边已经没有能打的了。舰队的主力都在那次攻击里损失了，剩下的人……他们需要帮助。”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身份特殊。空间站高层对你什么态度，我也知道。但现在……”
“我去。”
郑船长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李正阳把破布扔在地上，“坐标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郑船长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谢了。”
通讯断了。
李正阳把通讯器收起来，抬头看着萨德拉。
那只土黄色的怪兽已经站起来了，正盯着他。
“又要打架了。”李正阳说。
萨德拉没动，但那个眼神他已经能读懂了：不然呢？
李正阳笑了一下。
他把萨德拉收回战斗仪，又抬头看着天上那个还在盘旋的黑点。
“泰罗切斯！”
始祖怪鸟叫了一声，俯冲下来，落在他面前。
“走。”李正阳跳上它的背，“去接船长。”
泰罗切斯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倒是不客气。
但它还是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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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船长的飞船停在坎塔尔星的轨道上，像一只受了伤的老鸟。
李正阳从泰罗切斯背上跳下来，走进舱门的时候，郑船长已经在等他了。
“就你一个？”李正阳问。
“其他人都在空间站。”郑船长的脸色不太好，“那边需要人守着。就我过来接你。”
他带着李正阳往驾驶舱走，一边走一边说：“那片星域现在很乱。空间裂缝在扩散，我们不敢派太多船过去。但那些被吸进去的人……”
他停下脚步，看着李正阳。
“他们还活着。信号还在发。我们收得到。”
李正阳点点头。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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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超空间里航行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李正阳把萨德拉和泰罗切斯的状态都检查了一遍。萨德拉的伤已经好利索了，各项能力都正常。泰罗切斯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至少愿意让他骑了。
六个小时后，飞船跳出超空间。
驾驶舱的舷窗外，是一片李正阳从未见过的景象。
空间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无数道裂缝横亘在虚空中，有些在发光，有些漆黑一片，有些还在往外扩散。裂缝的边缘，偶尔能看见舰队的残骸——断成两截的船体，漂浮的碎片，还在闪烁的警示灯。
更深处，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不是黑洞，是另一种东西。像一扇门，又像一张嘴，正在缓慢地旋转。
“那是什么？”李正阳问。
“我们不知道。”郑船长的声音很轻，“舰队进去之前传回来的最后画面，里面……有房子。有街道。像是……”
他顿了一下。
“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正阳盯着那个漩涡。
他的感知在响。不是危险那种响，是一种更深层的、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在叫他进去。
“被吸进去的舰队在哪？”
“在里面。”郑船长指着漩涡，“信号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但我们的船进不去——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被撕碎。”
李正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我进去。”
郑船长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骑泰罗切斯进去。”李正阳说，“它够快，够灵活。你们在外面等着。”
“你疯了？！”
“可能吧。”李正阳已经往外走了，“但那些人在里面。你不是说他们还活着吗？”
郑船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正阳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着。”
然后他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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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罗切斯载着他，冲向那个巨大的旋涡。
裂缝在周围闪烁，空间在扭曲，李正阳能感觉到皮肤上有刺痛——那是空间撕裂的边缘。泰罗切斯叫了一声，加快速度，一头扎进漩涡里。
天旋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正阳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
不是废墟，不是荒野，是一条真正的、完整的街道。
两边是低矮的木屋，挂着招牌，亮着灯。路面是石板铺的，踩上去很踏实。远处甚至有炊烟在飘，看上去昭和风味十足。
李正阳愣在那儿。
这是哪儿？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怪兽，不是爆炸，是一种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的声音，从街道尽头传过来：
“不够……还不够……要更强……必须更强……不然他会来……他会把一切都……”
李正阳慢慢往前走。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转过街角，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亚波人。
那个在艾斯奥特曼里出场过无数次的异次元人，正蹲在一堆仪器前面，疯狂地摆弄着什么。那些仪器里泡着奇形怪状的东西——超兽的零件，或者超兽的胚胎。
他一边摆弄一边念叨：
“金色的影子……他来了……他杀了他们……他会来杀我……要更强……更强的超兽……”
李正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亚波人突然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
“你！”他尖叫起来，“你是谁？！你是他派来的？！你是来杀我的？！”
李正阳还没来得及开口，亚波人已经按下了手里的按钮。
三道光芒从他身后炸开。
贝劳克恩。德拉格里。巴克西姆。
三只超兽，落在街道上。
李正阳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但他没时间空白。
“萨德拉！泰罗切斯！”
两道光芒闪过。
萨德拉落在他左边，泰罗切斯在他头顶盘旋。
李正阳看着那三只超兽。
贝劳克恩，全身都是导弹。德拉格里，力量型的。巴克西姆，全能型的。
他认识它们。在特摄剧里看过。
但那是特摄剧。
这是真的。
他不知道萨德拉能不能打过。他不知道泰罗切斯能不能牵制住一只。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开口了。
“萨德拉，上。”
萨德拉冲了出去。
它的目标是最前面的贝劳克恩。喷火！火焰喷在贝劳克恩身上，但那只超兽只是抖了抖，导弹已经对准了萨德拉。
嗖嗖嗖——
萨德拉用新获得的灵活身躯左躲右闪，大部分导弹躲开了，但还是有两发命中。它被炸得往后退了两步，甲壳上多了两道焦痕。
它没停，继续冲。
尾鞭！尾巴抽在贝劳克恩身上，那只超兽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但德拉格里已经从侧面扑过来了。
砰！
萨德拉被撞飞，砸穿了一堵墙。
它爬起来，刚站稳，巴克西姆的鼻尖光线已经射过来了。
它用新获得的屏障硬扛了一下，光线被挡掉了大半，但还是有部分打在它身上。
萨德拉又倒下了。
泰罗切斯从天上俯冲下来，想帮忙，但贝劳克恩的导弹已经对准了它。它只能拉升躲避，一时间靠近不了。
李正阳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萨德拉从废墟里爬起来。它浑身是伤，甲壳上多了好几道裂口，喘着粗气。但它还是站着，眼睛盯着那三只超兽。
它回头看了一下李正阳。
那个眼神李正阳懂。
在问：怎么办？
李正阳没有慌，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萨德拉有屏障，但挡不住连续攻击。有喷火，但打不动。有尾鞭，但近战会被围殴。有透明化，但雾气还没放。
看来只能继续耍小聪明了……但是他又不能亲自上场，有很多小细节没办法处理好。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能量点：8】
【可学习——初级智力：3点】
他没犹豫。
【确认学习】
一道光芒从战斗仪里涌进萨德拉的身体。
萨德拉愣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
一边退，一边释放雾气。
灰白色的雾气从它皮肤表面涌出来，迅速扩散，笼罩了整条街道。
贝劳克恩的导弹失去了目标。德拉格里停下了脚步。巴克西姆的光线在雾里乱扫。
萨德拉消失在雾里。
李正阳站在雾的边缘，看着这一切，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
萨德拉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