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在这片异次元里的昭和风格的街道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仿佛丧失了时间感与空间感一样，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和永远不会熄灭的街灯。他只能靠自己的心跳数时间，数到一万算一次休息，数了不知道多少个一万。
这些天里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召唤萨德拉。
有一次他走得太远，不小心闯进了一片被超兽占据的区域。那只超兽——巴克西姆——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他只能召出萨德拉。
萨德拉出现的那一秒，天空中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艾斯杀手落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冲向萨德拉。两只怪兽打成一团，巴克西姆也掺和进来，三只超兽在昭和街道上混战，把那些木屋撞塌了一片又一片。
李正阳躲在废墟后面，拼命按战斗仪，想把萨德拉收回来。但艾斯杀手太快了，它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次萨德拉刚有收回的迹象，它就冲上去打断。
打了整整十分钟，萨德拉浑身是伤，艾斯杀手身上也多了几道裂口。最后是巴克西姆被艾斯杀手一记梅塔利姆光线打爆，萨德拉才趁机化作光芒飞回战斗仪。
艾斯杀手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找不到敌人了。它转了一圈，消失了。
李正阳蹲在废墟后面，抱着战斗仪，大气都不敢喘。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乱召萨德拉了。
泰罗切斯成了他唯一的交通工具。那只始祖怪鸟重伤初愈，飞得很慢，飞得很低，但至少能载着他在这片空间里移动。他骑着泰罗切斯，从一片街区飞到另一片街区，从一片废墟飞到另一片废墟。
他发现这片空间大得离谱。
昭和街道只是其中一部分。再往远处飞，还有更古老的街区，还有废弃的工厂，还有巨大的体育场。每一处都是昭和年代的风格，每一处都空无一人，每一处都有超兽在游荡。
他也发现了规律。
那些超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它们不会互相攻击，只会攻击闯入它们区域的东西——包括他，包括泰罗切斯，包括偶尔出现的艾斯杀手。
而艾斯杀手，像是这片空间的清道夫。
它会出现在有战斗的地方。它会击杀那些超兽。它会用梅塔利姆光线把它们炸成碎片。然后它会消失，等待下一次战斗。
李正阳开始利用这个规律。
他骑着泰罗切斯，找到一片超兽密集的区域。他让泰罗切斯飞到高空，自己则用念力——赛文给他的那个只能挪小东西的念力——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一只超兽。
那只超兽转过头，没找到目标。
他又砸了一块。
这次砸中了。那只超兽怒了，四处乱转，把旁边另一只超兽撞了一下。两只超兽打起来了。
天空中裂开一道口子。
艾斯杀手落下来。
两只超兽同时转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艾斯杀手没有犹豫，直接冲向它们。
李正阳躲在远处，看着那场战斗。艾斯杀手比以前更快了，出拳更狠了，躲闪更灵活了。两只超兽在它面前像两个沙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五分钟后，两只超兽炸成碎片。
艾斯杀手站在废墟中间，喘着粗气——它居然会喘气。它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敌人。然后它消失了。
李正阳记下了这个区域，也在心中把这记为第一天。
第二天，他换了一个区域。同样的方法，引来三只超兽互相残杀，然后艾斯杀手出现，把它们全灭了。
第三天，又换一个区域。
第四天，再换一个区域。
他发现艾斯杀手越来越强了。不是那种突然变强，是每天一点点的、细微的变强。出拳的速度快了零点几秒，躲闪的幅度小了几厘米，光线的威力大了一点点。
它在成长。
就像那些被它杀死的超兽，每一只都在为它提供经验。每一次战斗，都在让它变得更强。
李正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开始期待每天看到它。
那个沉默的、没有表情的、只知道战斗的身影，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让他觉得“活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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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
李正阳骑着泰罗切斯，飞向一片新的区域。这里的建筑更高，更密集，像是昭和年代的市中心。街道上挤满了废弃的汽车，广告牌歪歪扭扭地挂着，上面写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找了一个高楼的楼顶降落，让泰罗切斯趴下休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念力去感知。
这是赛文给他的能力。只能挪小东西，但用来感知敌人的位置却很好用。他把念力扩散出去，像一张网，慢慢覆盖这片区域。
一只超兽。两只超兽。三只……
等等。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超兽，是别的东西。在那个方向，在市中心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个东西的强度，和之前感知到的艾斯杀手不一样——
强了一个级别。
不止一个级别。
是质的变化。
李正阳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方向，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紫黑色的光芒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照亮了整片天空。
一个身影落下来。
艾斯杀手。
但它不一样了。它的身上多了一些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它的动作比以前更稳，站姿比以前更直，连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似乎都有了一点光。
它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又一道光芒落下来。
银色的，红色的，那双眼睛比星星还亮。
艾斯奥特曼。
李正阳的呼吸停了。
他见过艾斯。在电视上，在那些昭和的老片子里，在无数个打斗的场景中。但那是假的，是演的，是他小时候抱着饭碗看的。
现在这个是真的。
它就站在那里，站在昭和街道的尽头，站在那些永远不会亮起真正的灯的广告牌下面，站在艾斯杀手面前。
艾斯杀手看着它。
它看着艾斯杀手。
然后它们同时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李正阳愣在高楼的楼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斯动了。
它冲向前，一拳砸向艾斯杀手。艾斯杀手侧身躲开，反手一拳还击。艾斯低头躲过，膝盖顶向艾斯杀手的肚子。艾斯杀手用胳膊挡住，然后一记肘击砸在艾斯背上。
两只银色的身影在昭和街道上搏斗，拳拳到肉，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那是纯粹的格斗，是最原始的力量碰撞，是每一拳下去都能让人感觉到疼痛的那种战斗。
艾斯的拳头砸在艾斯杀手脸上。艾斯杀手的膝盖顶在艾斯肚子上。艾斯抓住艾斯杀手的胳膊，把它抡起来砸在地上。艾斯杀手爬起来，一脚踹在艾斯胸口。
它们打了很久。
比李正阳看过的任何一次都久。
最后，艾斯双手交叉——
梅塔利姆光线。
银色的光芒轰在艾斯杀手身上。那个银色的身影在光芒中剧烈颤抖，身上的纹路疯狂闪烁，然后——
炸开了。
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落在街道上，落在那些废弃的汽车上，落在李正阳藏身的高楼上。
李正阳站在楼顶，看着那些碎片，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死了？
艾斯杀手死了？
但下一秒，天空中又裂开一道口子。
紫黑色的光芒涌出来，一个身影落在地上。
新的艾斯杀手。
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但身上的纹路更亮了一些。它站起来，看着艾斯，然后——
点了点头。
艾斯也点了点头。
然后艾斯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空中。
新的艾斯杀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光消失。
然后它转过身，看向远处。
那里有超兽在游荡。
它走过去。
李正阳站在楼顶，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在训练。
艾斯奥特曼在训练艾斯杀手。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生，都是在让它变得更强。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存在的雷，金色的影子与金色的闪电，以及陨落的奥特曼……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新的艾斯杀手已经消失了。远处传来爆炸声，又一只超兽死了。
他低头，把萨德拉的战斗仪掏出来。
那些纹路还在亮，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那个点头。”
萨德拉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知道它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