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在那片昭和街道上又待了七天……或者说，在时间与空间都被扰乱的异次元里，他以为自己待了7天。
七天里他做了一件事：用艾斯杀手训练萨德拉。
第一次尝试是在第三天。他找了一片开阔的区域，确认周围没有游荡的超兽，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战斗仪。
萨德拉落在他面前。
甲壳上的淡紫色纹路微微发光，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这次打谁？
李正阳指了指天空。
“等它下来，你就打。打不过就躲，躲不了我就收你回来。明白吗？”
萨德拉眨了一下眼睛，“嗷”的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落下来了。
李正阳透过木屋的缝隙死死盯着它——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是艾斯杀手。
它的身形和奥特曼一样高大，但通身笼罩着一股与光之战士截然不同的气息。它的躯体覆盖着金黄色的铠甲，那些甲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右手里握着一柄Y字状的武器，形状古怪而狰狞，像是什么活物的骨骼。它的左手——那根本不是手，是几根锋利的、弯曲的利爪，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光。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它的脸。
那是一张被银色面具完全覆盖的脸，没有表情，没有五官，只有在眼睛的位置有两道狭长的缝隙，缝隙里透出青色的光芒。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李正阳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的猎物。
它站在萨德拉面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着它。
然后它动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李正阳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它就已经出现在萨德拉面前，右手的Y字武器横扫过去。萨德拉透明化消失在原地，那柄武器扫了个空。
下一秒，萨德拉出现在它身后，尾鞭狠狠抽过去。
艾斯杀手没有回头。它只是抬起左手，那几只锋利的爪子直接抓住了抽过来的尾巴，然后用力一扯，把萨德拉整个抡起来砸在地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萨德拉爬起来，喷火。火焰糊在艾斯杀手脸上，但那张银色的面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它迎着火焰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武器刺向萨德拉的胸口。萨德拉侧身躲开，双臂伸长，两只钳子夹住它的腿。
能量吸收启动。
淡蓝色的光芒顺着钳子流进萨德拉的身体。
艾斯杀手低头看着那两只钳子，左手利爪猛地刺下来。萨德拉松开钳子往后退，那一爪刺进地面，把石板刺了个对穿。
李正阳蹲在木屋里，死死盯着。
他在看。看艾斯杀手怎么出拳，怎么移动，怎么在被透明化的时候用武器封住萨德拉的退路，怎么在被能量吸收的时候直接用利爪逼它松开。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萨德拉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它撑得更久。它学会了在艾斯杀手用武器横扫的时候透明化闪避，学会了在它用利爪下刺的时候侧身喷火，学会了在它抓住自己尾巴的时候顺势转身用钳子夹它的头。
它们打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艾斯杀手一拳砸在萨德拉脸上，把它打飞出去。
李正阳按下战斗仪。
“收！”
萨德拉化作光芒飞回来。艾斯杀手一拳打空，愣了一下。它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缓缓转动，青色的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敌人了。
然后它消失了。
李正阳靠在木屋的墙上，大口喘着气。
萨德拉在战斗仪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我还能打。
“刚才那几下记住了吗？”李正阳问，“它怎么用那柄武器封你退路，怎么在抓你尾巴的时候同时用利爪下刺。”
萨德拉眨了一下眼睛。
“再来一遍。”
萨德拉被召唤出来，木讷的看着他:
“——嘎?”
天空中又裂开一道口子。
那个金色的身影又落下来。
他们重复了许多次，就像对着固定的npc练级一样。
它学会了在那柄Y字武器横扫的时候提前透明化，学会了在被利爪抓住的时候反手喷火，学会了在被砸在地上之后顺势滚开而不是硬扛。
最后一次结束时，李正阳把它收回来，靠在木屋的墙上，喘着气笑。
“哟西，这样一来，战斗技巧就会有大大滴提升!你滴，萨德拉桑，very滴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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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有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李正阳骑着泰罗切斯飞过一片片街区，寻找超兽密集的区域。他记下每一只超兽的巡逻路线，记下哪些地方适合战斗，哪些地方有掩体可以躲藏。
中午，他找一片开阔的区域，引来艾斯杀手，训练萨德拉的战斗技巧 。
下午，他换一个区域，让萨德拉同时面对艾斯杀手和一只超兽。
第一次试的时候差点出事。萨德拉刚和艾斯杀手打起来，那只超兽就掺和进来了。三只怪兽在街道上混战，李正阳躲在几十米外的废墟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萨德拉被两面夹击，很快就被打趴了。他赶紧把它收回来，然后缩在废墟里等艾斯杀手消失。
不过这样的训练显然是有成效的，随着时间的增长，萨德拉应对起来愈发的得心应手。
他蹲在废墟后面，握紧拳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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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阳骑着泰罗切斯飞过一片新的区域。这里比他之前去过的地方都要大，建筑更高，街道更宽，像是一座城市的中心。那些楼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卷起的尘土。
他让泰罗切斯落在一栋高楼的楼顶，趴下休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念力去感知。
赛文给他的能力越来越好用了。他把念力扩散出去，像一张网，慢慢覆盖这片区域。他能感觉到远处有超兽在游荡，能感觉到它们的移动轨迹，能感觉到它们的强弱。
一只，两只，三只……
等等。
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个方向，在城市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轮廓。不是超兽，不是艾斯杀手，是别的东西——更大，更复杂，像是很多金属拼在一起的东西。
李正阳睁开眼睛。
他让泰罗切斯起飞，往那个方向飞去。
飞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了。
在几条街道交汇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停着几艘飞船——不是完整的，是残骸。有些还在冒烟，有些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飞船周围散落着各种物资，箱子，设备，还有——
人。
很多人。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在飞船残骸之间走动，搬运物资，互相搀扶。有些躺在地上，身上缠着绷带。有些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李正阳愣住了。
舰队!
那些被吸进来的舰队!
他让泰罗切斯降低高度，往广场飞去。下面的人听见了翅膀扇动的声音，抬起头，看见那只巨大的怪鸟正在降落，吓得四散奔逃。
“别跑！”李正阳从泰罗切斯背上跳下来，“我是人！我是来找你们的！”
那些人停住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有恐惧，有困惑，有希望。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中国话，是日语。
李正阳没听懂。
他又说了一句，这次是英语。李正阳听懂了几个词，但连不成句。
他只能用中文问：“有人会说中文吗？”
人群里一阵骚动。
然后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会。”
一个年轻人挤开人群，走到他面前。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伤，但眼睛很亮。
“你们是那支被吸进来的舰队？”
“是。”年轻人说，“第三勘探队，一共四艘船，一百二十三个人……不过剩余的食物储备不多了，如果没有那位长相狰狞的巨人一直与巨大的怪兽作战，保护我们，恐怕剩下的人会更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难道是艾斯杀手？
“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不知道。”年轻人苦笑，“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法算时间。我觉着至少有两三个星期了。”
“我们在宇宙间航行的时候，只看到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空间，产生的巨大引力将我们吸了进去……根据飞船上的勘探仪器显示，异次元内部正在变得极度的混乱，马上就要发生坍缩，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逃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李正阳。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正阳沉默了一秒。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来救人的。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出去。
他只能点头。
“我会想办法的。”
年轻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咱们就一起等。”
李正阳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疲惫的、受伤的、却还在努力活着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摸了一下怀里的战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