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地面上的舰队前面，双手张开，一道淡蓝色的光屏障在身前展开。人造机甲赛罗肩膀上一排小型炮口正在调转方向，那些炮口里涌出金色的光芒，下一秒，无数道光束如暴雨般倾泻下来。
轰轰轰轰轰——！！！
光束轰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火光。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在这一波轰击中彻底倒塌。李正阳趴在一块翻倒的钢板后面，死死抓着边缘，才没被吹飞。
光束停了。屏障碎了。
但艾斯还站着。
它没有给那怪物喘息的机会，双手一合，一道银色的光刃从掌心飞出——奥特圆盘刃。那道光刃在空中旋转着，狠狠劈在人造机甲赛罗的肩膀上。那金属怪物往后退了一步，肩膀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它低下头，看着那道凹痕，然后抬起头，看着艾斯。
那双被金色眼罩遮住的眼睛，没有表情。它抬起手臂，手腕处的装甲打开，露出里面一排更密集的炮口。
艾斯冲上去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那怪物开火的瞬间跃上半空，那些光束从它脚下掠过，轰在远处的废墟上。艾斯在空中翻身，双手在胸前交叉——梅塔利姆光线。
红青黄三色的光芒在极近的距离轰在那怪物的胸口，把它打得往后连退三步。那怪物的炮口还在转动，追着艾斯的身影，但艾斯已经落地，侧身翻滚，躲过又一轮齐射。
它站起来，双手一推——冲击镭射从额头射出，钉进那怪物肩膀上那道凹痕里。那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条手臂上的炮口哑火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艾斯已经滑铲到了它脚下，奥特新屏障张开，挡住那怪物踩下来的脚，并用力一掀，破坏他的平衡，再双手抓住它的脚踝，将他甩飞。
艾斯没有停。它踩着他的身体往上跳，在空中发射光线。菱箭光弹在那怪物胸口炸开一团团火花，捕捉光线像绳索一样缠住它的手臂，在它挣开的瞬间，艾斯已经来到他身侧，计时器射击从胸口的计时器轰出，炸在它的脖子根部。
那怪物终于站不稳了。它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才没倒下。
但它没有受伤。
那些痕迹只是痕迹，浅浅的，浅浅的。它的装甲太厚了，艾斯的光线只能留下印子，打不穿。
它抬起头。
那双被金色眼罩遮住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像是在说：够了。
它站起来，机械地挥出一拳——
艾斯想躲，但那一拳太快了。它被砸中胸口，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穿了三堵残墙，最后嵌在一堆废墟里。
李正阳的心跳停了一拍。
“艾斯——！”
那个银色的身影从废墟里爬出来。它站起来，晃了一下，又站稳了。胸口的计时器开始闪烁，红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它没有退。
它张开双手，又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李正阳看出来了。
艾斯有经验，有技巧，有打不完的光线。但那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大得所有技巧在它面前都像在挠痒。它能失误一百次，艾斯失误一次就完了。
艾斯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战斗仪。萨德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比之前更暗了。它的钳子断了，甲壳裂了，浑身都是伤。再出来打，可能会死。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逃命的舰队幸存者。一百多个人，跑得跌跌撞撞，有些被崩塌的空间裂缝吞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
“……萨德拉。”
光芒闪过，萨德拉落在他身边。
它站不稳。两条腿在抖，甲壳上的裂口还在渗血，那两只断了的钳子只剩半截。但它站着。
它看着他。
那个眼神李正阳太熟悉了。
像是在说：我听你的。
“喷火。”李正阳指着远处那个人造机甲赛罗，“烧它。放雾。怎么都行。只要让它分心。”
萨德拉眨了一下眼睛。
它透明化，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团火焰从虚空中喷出，糊在那怪物脸上。那怪物转过头，什么都没看见。另一边，又是一团火焰。它又转过去，还是什么都没看见。雾气开始扩散，灰白色的，混进崩塌空间里那些紫黑色的光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怪物的炮口开始乱扫，光束在雾里到处乱飞。
艾斯抓住机会，从废墟里冲出来，双手交叉——梅塔利姆光线。银色的光芒轰在那怪物后背，把它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那怪物转过身，正要反击，萨德拉的尾鞭从雾里抽出来，抽在它脸上。它伸手去抓，抓了个空。艾斯又冲上来了，一拳砸在它肚子上。
然后李正阳看见了。
远处，那堆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艾斯杀手。
它拖着那具快散架的身体，一点一点站起来。金色的铠甲上全是裂痕，那柄Y字武器不知掉在哪了，左手利爪断了两根。它站起来，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它看着那个人造机甲赛罗。
然后它冲了过去。
没有武器，没有光线，只有那具快散架的身体。它跃起来，用断了的利爪刺向那怪物的后背。那怪物正在应付艾斯和萨德拉，没注意到它。
那一爪刺进去了。
不是刺穿，只是刺进装甲的缝隙里，卡住了。艾斯杀手挂在它后背上，用另一只爪子疯狂地砸那同一个位置。
那怪物终于感觉到了痛。它反手去抓，但艾斯杀手在它后背上，它抓不到。它用炮口对着自己后背，但艾斯杀手卡在死角里，炮口转不过去。
艾斯冲上来了。梅塔利姆光线，对准那个已经被打松的装甲缝隙。
轰——！！！
那一击终于打穿了。那怪物的后背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伤痕，从洞里涌出金色的液体，像血一样。
那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第一次后退了两步。
萨德拉从雾里冲出来，用断了的钳子夹住他手臂，能量吸收启动。淡蓝色的光芒流进它身体里，它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一点一点，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艾斯杀手还在那怪物后背上，用爪子一下一下砸着洞口边缘。
艾斯站在前面，双手张开，准备下一发光线。
三打一。
勉强打平。
但那怪物胸口的巨炮开始发光了。
不是之前那些小型炮口，是真正的、胸口的、那门一直没用过的巨炮。金色与红色的光芒在那炮口里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整片崩塌的空间都被染成金色。
李正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是什么？
比原版更加诡异的带着金色的D4射线。
他知道，如果那东西轰出来，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包括艾斯。包括萨德拉。包括艾斯杀手。包括那些还在跑的人。
包括他。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他身边传来的。
哭泣声。
李正阳转过头，是亚波人。
那个疯子就站在他旁边，站在那片崩坏的空间里，浑身发抖，眼泪从那张扭曲的脸上往下淌。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疯癫癫地喊叫，他只是哭，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东西的孩子。
“他死了……”亚波人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随时会断掉的线，“艾斯……真正的艾斯……早就死了……”
李正阳愣住了。
“那……那这个是……”
“我造的。”亚波人指着远处那个正在战斗的银色身影，“我收集了他的数据……他的战斗数据……他的光线……他的习惯……我复现了他……”
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留不住他……我只能留一个会动的……一个会战斗的……一个和他一样的……”
李正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亚波人抓住他的胳膊。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但力气大得惊人。
“金色的影子……他要杀我……他要杀所有人……”亚波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奥特曼死了……我的同胞死了……全死了……只剩下我……只剩下我……”
他指着远处那个正在和艾斯他们战斗的金属怪物。
“那是他的……他派来的……他来杀我了……”
李正阳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亚波人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因为你……你身上有光……”他盯着李正阳胸口，那块赛文碎片贴着的地方，“赛文的光……初代的光……我认得……我认得……”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带走吧……把艾斯的光也带走吧……”
他伸出手，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心里，有一团微弱的光。很小，很淡，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最后一点……他最后一点……”
李正阳看着那团光。
远处，艾斯还在战斗。它的计时器闪得越来越快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了，但它还在打。
萨德拉还在打。艾斯杀手还在打。
那个金属怪物胸口的巨炮越来越亮。
他伸出手。
那团光飘进他的手心，融进他的身体。不烫，不疼，只是暖暖的，像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那种暖。
【检测到未知能量注入……】
【艾斯之光已吸收】
亚波人已经转身了。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战场。他的身体在变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和艾斯一样大的身影。
“带他走吧，希望他能在最后的战斗中也尽一份力。”
他站在艾斯旁边。
艾斯转过头，看着他。
它们没有说话。
只是对视了一眼。
然后它们同时转过头，对着那个金属怪物。
亚波人的身体开始发光。紫黑色的光，和他之前那种疯癫的颜色不一样，这一次的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艾斯的双手交叉——梅塔利姆光线。
亚波人的双手也张开，一道紫黑色的光束从他掌心射出。
两道光束同时轰向那金属怪物胸口的巨炮。
那巨炮也发射了。
金色的光芒从炮口涌出，和那两道光束撞在一起。
轰——————！！！
冲击波把周围的一切都撕碎了。那些还没倒塌的建筑，那些还在跑的残余超兽，那些裂缝里涌出的光芒，全被撕碎，全被吞没。
李正阳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看见艾斯杀手正站在他面前。
那个金色的身影浑身是伤，铠甲上的裂痕多得快把它整个撕碎了。但它站着，挡在他面前。
远处，那三道光束还在对轰。
艾斯的身影在变淡。亚波人的身影也在变淡。
它们撑不了多久。
艾斯杀手转过身，看着李正阳。
它点了点头。
那个姿势，和艾斯一模一样。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被遗弃的飞船残骸。那些舰队幸存者的船，歪歪斜斜地卡在废墟里，动不了。
艾斯杀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