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异次元的崩塌程度越来越大,仿佛每时每刻都处于地震里一样。
难道鸭脖人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在他遇见舰队后的几天,整片异次元都在变的破碎不堪?
李正阳站在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顶上,死死抓着栏杆,看着眼前的一切。天空被撕开无数道金色的裂口,那些裂口像活物一样在蠕动,在扩张,在把这片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撕成碎片。地面上的昭和街道已经不成样子了,那些曾经完整的木屋东倒西歪,有些半个身子陷进突然出现的裂缝里,有些被紫黑色的光芒托上半空,然后在空中炸成碎片。
远处传来亚波人的哭嚎声。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哭嚎。李正阳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他想起自己。
想起萨德拉被困住的时候,想起泰罗切斯从天上往下坠的时候,想起自己握着那个一闪一闪的战斗仪、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然后他看见了。
天空中最粗的那道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挤。
金色的。
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臂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
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片金色的虚空里挤进来。
蓝色的金属躯体,红色的装甲覆盖在胸口和肩膀上,那张脸——那张脸是赛罗的样子,但眼睛被金色的眼罩遮住,没有光,没有生命。胸口的计时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炮口,那炮口里涌动着金色的光芒,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太阳。
人造机甲赛罗。
“我去……什么玩意儿?!”
它落在地上。
整个异次元都震了一下。
那些还立着的建筑在这一震中轰然倒塌,灰尘扬起几十米高,但那个巨大的金属身影站在灰尘里,一动不动。
然后它动了。
亚波人的声音从那片紫黑色的次元壁中传出来,尖利得几乎撕裂耳膜:
“杀了它!杀了它!!所有的超兽!艾斯杀手!给我杀了它——!!”
那些还在游荡的超兽动了。
五只,六只,七只,八只。贝劳克恩、巴克西姆、德拉格里、艾斯杀手,改造贝蒙斯坦,还有几只李正阳没见过的,全都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扑向那个金属身影。
人造机甲赛罗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抓住冲在最前面的巴克西姆的头。那只超兽的爪子还在空中挥舞,它的嘴还在喷火,但那只金属手只是轻轻一握——
金色的能量涌出,巴克西姆的头像气球一样炸开。血和脑浆溅了一地,它的身体还在抽搐,还在往前冲,但没了头的躯干冲了两步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正阳胃里一阵翻涌。
他见过怪兽死。见过它们被光线炸碎,被钳子夹断脖子,被尾鞭抽裂。但他没见过这种死法。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德拉格里从侧面冲上去,一爪子拍在人造机甲赛罗身上。那金属身影纹丝不动。它转过头,看着那只胆敢攻击它的超兽,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抓住德拉格里的爪子,轻轻一拧。
咔嚓。
那只爪子断了。
德拉格里惨叫,想跑。但那只金属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头,像抓一个皮球一样抓起来。德拉格里的身体悬在半空,四条腿疯狂地蹬着,但它什么都蹬不到。
噗。
又炸了。
贝劳克恩的导弹在那金属身影上炸开。那东西连躲都没躲,就站在那里让导弹炸。火光散去之后,它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它转过身,胸口的炮口对准贝劳克恩。
轰——
贝劳克恩的身体被那道金色的光芒击中。不是炸开,是直接消失。从胸口开始,它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点一点消失在金色的光芒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艾斯杀手从后面冲上去。它右手握着那柄Y字武器,狠狠刺向那金属身影的后背。
铛!
那柄武器刺进去了——不,不是刺进去,是卡在装甲的缝隙里。人造机甲赛罗的后背装甲被刺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但也仅此而已。
它转过身,看着艾斯杀手。
那张被金色眼罩遮住的脸,没有表情。它抬起手,抓住艾斯杀手的头,像抓之前那些超兽一样。
李正阳的呼吸停了。
艾斯杀手挣扎,它的左手利爪疯狂地刺向那只金属手,但那些利爪刺在那金属手臂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它的腿在踹,踹在那金属躯体上,那东西纹丝不动。
那只金属手抓着它的头,把它举起来,然后往地上砸。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艾斯杀手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抡起来,砸下去,抡起来,砸下去。
砸了十几下之后,那只金属手松开。
艾斯杀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的金色铠甲上全是裂痕,那柄Y字武器掉在几米外的地方。它还在喘气,还在动,但它爬不起来了。
李正阳站在楼顶上,浑身冰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斗仪。萨德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他回头。
远处,那些舰队幸存者聚集的地方。那些人挤在一起,互相抱着,脸上全是恐惧。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跪在地上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这100多个人都在等着回家。
他们不知道那个怪物有多强。他们不知道超兽在它面前像蚂蚁。他们只知道那东西在屠杀,而且很快就会杀到他们面前。
李正阳的腿在抖。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想打。
他一点都不想打。
那个怪物比改造贝蒙斯坦强。比艾斯杀手强。比萨德拉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强。萨德拉上去,最多撑一分钟,然后就会像那些超兽一样,被抓住,被捏爆,被炸成碎片。
他想跑。
他想骑着泰罗切斯飞到这片空间的最深处,躲起来,等那东西杀够了,等它走了,再出来。
他不想死。
他不想萨德拉死。
他不想泰罗切斯死。
但他回过头,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在看他。
那个会说中文的年轻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也在看他。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李正阳读懂了。
他在问:你会救我们吗?
李正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远处,人造机甲赛罗又开始动了。它走向另一只还在挣扎的超兽,像走向一只待宰的羔羊。
亚波人的哭嚎声更响了。
李正阳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第一天穿越的时候,萨德拉回头看他那一眼。想起在多米坦德星上,萨德拉挡在他面前,对着古敦发出低沉的吼叫。想起那些死里逃生的夜晚,那些浑身是伤的战斗,那些一起活下来的瞬间。
他想起了赛文的碎片,想起了初代的光,想起了那些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他想起了一个词。
义务。
不是谁给他的。是他自己选的。
从他第一次按下战斗仪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挡在那些ZAP的人面前起,从他把泰罗切斯收进战斗仪起,他就选了这条路。
这条路很难走。随时会死。但他选了。
他睁开眼睛。
“萨德拉。”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光芒闪过,萨德拉落在他身边。
它浑身是伤——那些伤是从之前的战斗里留下的,还没好利索。但它站着,眼睛看着他,那个眼神还是和第一天一样。
像是在说:我听你的。
李正阳指着远处那个金属身影。
“去打。”
萨德拉看了他一眼。
没有犹豫。它透明化,消失在原地。
李正阳从楼顶上跳下来——不,不是跳,是往下爬。他用念力抓住墙壁上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下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去,他只知道他不能站在上面看。
他要和萨德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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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德拉透明化出现在人造机甲赛罗身后。
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先绕了一圈。它用磁场感知去探测那个金属怪物的弱点,但它找不到。那东西身上全是装甲,全是金属,没有任何薄弱的地方。
它只能打。
双臂伸长,两只钳子从虚空中探出来,夹住那怪物的腿。能量吸收启动。
淡蓝色的光芒流进它身体里。
那怪物低下头,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它抬起脚,一脚踹过去。萨德拉透明化想躲,但那脚太快了,它只躲开了一半,被蹭到一下,飞出去十几米远。
它爬起来,透明化,又冲上去。
这次它换了打法。它不再正面攻击,而是绕着那怪物跑,一边跑一边喷火。火焰在那金属躯体上炸开,那东西连看都不看它。它只能继续跑,继续喷,继续用尾鞭抽那些关节处。
那怪物终于动了。
它转过身,一只手臂横扫过来。萨德拉透明化想躲,但那手臂带起的风太大了,吹得它身形一晃,露出了轮廓。那怪物的另一只手已经抓过来了。
萨德拉来不及躲。
那只金属手抓住它的钳子,像之前抓那些超兽一样。萨德拉挣扎,喷火,尾鞭抽,能量吸收。那怪物不松手,只是用力一扯——
咔嚓。
萨德拉的钳子断了半截。
它惨叫,但没有停。它用另一只钳子去夹那只金属手,被那怪物抓住,又是一扯。
咔嚓。
两只钳子都断了。
那怪物把它举起来,往地上砸。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萨德拉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抡起来,砸下去,抡起来,砸下去。
李正阳刚从楼顶上滑下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萨德拉——!!”他喊得嗓子都劈了,“收!快收!”
他拼命按战斗仪。
光芒闪过,萨德拉从那怪物手里消失。那怪物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手,四处张望。
没找到。
它放弃了,继续走向下一只超兽。
李正阳蹲在废墟后面,把战斗仪抱在怀里。那些纹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但比之前暗多了。
萨德拉还活着。
但它快不行了。
他不敢再召它出来。
远处,那个金属身影又开始屠杀了。又一只超兽被它抓住,被它捏爆。血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艾斯杀手还躺在地上,动不了。那些舰队幸存者在尖叫,在逃跑,但跑不了多远,到处都是崩塌的空间。
李正阳蹲在那儿,抱着战斗仪,浑身都在抖。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巨响。
不是那怪物发出的。是另一种声音——银色的,红色的,像一道光划破天际。
他睁开眼睛。
银红相间的巨人屹立于大地之上,国字脸,菩萨面,发出铿锵有力的战吼声,将所有因为害怕与恐惧哭喊祈祷的人护至身后!
他从天而降,落在那怪物面前,双手张开,一道光屏障挡住那怪物正要发射的炮弹。那怪物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艾斯没有停。
它冲上去,一拳砸在那怪物脸上。那怪物挥臂反击,艾斯弯腰躲过,一记上勾拳砸在它下巴上。那怪物又退了一步。艾斯追上去,双手交叉——梅塔利姆光线。
银色的光芒轰在那怪物胸口。
那怪物终于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
李正阳蹲在废墟后面,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他不知道它是虚影还是真的。他不知道它从哪来。他不知道它能撑多久。
它来了。
艾斯奥特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