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文碎片亮起来的时候，李正阳正在吃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空间站供应的营养膏，挤在管子里，味道像加了糖的牙膏。他刚挤了一截塞进嘴里，胸口就猛地一烫。
他放下管子，掏出碎片。
那块月牙形的石头正在发光，一闪一闪的，指向舷窗外的某个方向。
“又来？”他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感知。
碎片把画面送进他脑子里——一片星云，紫色的，像一团被打翻的墨汁在宇宙里晕开。星云深处有一颗星球，灰褐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张麻子的脸。画面继续往下拉，他看见了建筑，看见了飞船残骸，看见了……
战斗。
两群宇宙人正在打仗。光束飞来飞去，怪兽撞来撞去，废墟里有人在跑，有人在追，有人在惨叫。
画面消失了。
李正阳睁开眼睛，把碎片收起来。
“盖瓦星云。”他自言自语，“那颗星球叫……盖瓦星。”
他站起来，去找郑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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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船长正在指挥室里看星图，见他进来，抬了下眼皮。
“怎么了？”
“有个地方想问一下。”李正阳走到星图前，“盖瓦星云，你知道吗？”
郑船长的眉头动了一下。
“盖瓦星云？”他在星图上划了几下，“知道。那片星云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郑船长转过身，看着他。
“两伙宇宙人正在打仗。一伙是当地的土著，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盖瓦星人，应该是这个名字。另一伙是星间联盟。”
李正阳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是《奥特story0》里的宇宙人侵略组织，但他还是想听船长说说这个宇宙中的联盟是什么样的。
“星间联盟……是什么？”
“宇宙里最大的侵略组织。”郑船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由各种宇宙人组成的，到处抢资源，占星球，杀反抗的人。人类在和平探索宇宙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他们。”
他指着星图上盖瓦星的位置。
“盖瓦星本来是一颗中立星球，上面有些资源，但不算太富。不知道星间联盟为什么盯上它，反正现在已经打起来了。盖瓦星人快撑不住了。”
李正阳盯着那颗灰褐色的星球。
碎片指引他去那里，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我们能派人去吗？”他问。
郑船长苦笑了一下。
“没上级允许，我们连靠近那片星云都不敢。这是外交问题，弄不好就是星际冲突。”
他看了李正阳一眼。
“你一个人去？”
李正阳沉默了几秒。
“嗯。”
郑船长没劝他。他知道劝不动。
“那你小心。”他说，“星间联盟不好惹。我们人类这边，能跟他们正面抗衡的武器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
“机械怪兽。听说过没？”
李正阳摇头。
“人类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强大的战斗力。”郑船长说，“造出来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舰队打不过的敌人。要跟星间联盟那种组织打仗，至少得出动那种级别的武器。”
他拍了拍李正阳的肩膀。
“可为了秉持人类一贯的宇宙和平交涉法则，任何人都没有主动出击的权利，只能静观其变。”
李正阳点点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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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舱室，李正阳把战斗仪拿出来。
萨德拉在里面，稳定地亮着。泰罗切斯还在沉睡，艾斯杀手也还在沉睡。
他盯着艾斯杀手那个战斗仪，有点发愁。
三只怪兽，两只重伤。他能带的只有萨德拉。
“盖瓦星在那么远的地方……”他自言自语，“总不能骑泰罗切斯去吧，它那翅膀还没好利索……”
战斗仪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萨德拉那个，是艾斯杀手的。
李正阳愣了一下，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去。
战斗仪空间里，那个金色的身影动了。
艾斯杀手睁开眼睛。
它看着他，然后慢慢站起来。身上的裂痕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一些。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李正阳仰着头，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艾斯杀手抬起一只手。
不是攻击，是指向某个方向。
然后李正阳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画面——
宇宙。高速移动。一颗灰褐色的星球越来越近。一个透明的泡泡把他裹在里面，泡泡里有空气，有温度，有安全感。
画面消失了。
李正阳瞪大眼睛。
“你能带我去？”
艾斯杀手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和艾斯一模一样。
李正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斯杀手还重伤着。它应该躺着，应该休息，应该慢慢恢复。但它站起来，指着那个方向，说它能带他去。
他没有别的办法。
“……谢谢。”他说。
艾斯杀手没有回应。它只是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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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李正阳站在空间站的气闸舱里。
郑船长在旁边看着他。
“真不用我送你？”
“你送不了。”李正阳说，“那片星云你们不能靠近。”
郑船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活着回来。”
李正阳握住他的手。
“嗯。”
他打开气闸舱的门，外面是虚空，是星星，是那片紫色的盖瓦星云。
他把艾斯杀手召出来。
那个金色的身影落在他面前，比在战斗仪空间里看起来更大，更沉。那些裂痕还在，但它站着，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看着他。
李正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来，飘到它身边。
一个透明的泡泡从艾斯杀手身上涌出来，在船舱内逛了一圈，把他裹在里面。泡泡里有空气，有温度，他试着吸了一口气——能呼吸。
艾斯杀手浮在太空中。
下一秒，他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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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在眼前变成无数道光。
李正阳趴在泡泡里，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自己在高速移动。艾斯杀手太快了，快得那些星星都变成一条条线，快得盖瓦星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他看见了。
那颗灰褐色的星球。盖瓦星。
艾斯杀手开始减速，往星球表面俯冲下去。穿过云层，穿过烟尘，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
轰。
他们落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泡泡散了。李正阳站在地面上，腿有点软，扶着艾斯杀手才没摔倒。
艾斯杀手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它化作光芒，飞回战斗仪里。
李正阳把它收好，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战场。废墟，浓烟，被炸毁的建筑，还有——
一声咆哮。
他猛地转头。
五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黑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睛，锋利的爪子，巨大的身躯。
布莱克王。
五只布莱克王。
李正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那五只布莱克王朝他逼近了一步。
他掏出战斗仪。
萨德拉的光芒在他手心里闪烁。
“这下……”他咽了口唾沫，“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