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奥特曼和艾斯杀手还在打。
两道身影在那片光之领域里纠缠，银红与金黄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那些发光的晶体被他们的战斗波及，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碎片像雨一样四处飞溅。
李正阳躲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晶体后面，看着那场战斗，脑子里飞速转着。
不能让他们这样打下去。
不是怕他们谁输谁赢。是时间不等人。外面那个黑暗怪兽还在呼吸，还在蠕动，还在等着把一切都吞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艾斯杀手喊：“把它引出去！引到外面那片黑暗里！”
艾斯杀手听见了。
它硬挨了杰克一拳，借着那股力量往后飞退，然后转身就往幻境的边界冲。杰克本能地追了上去——它的战斗程序里，敌人跑了，就要追。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消失在李正阳的视野里。
李正阳赶紧跟上去。
等他从那片光之领域里冲出来的时候，眼前又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艾斯杀手的屏障已经撑开了，淡金色的光芒护着他。透过那层屏障，他看见杰克正在前方悬停着。
那个银红色的身影一动不动。
它在看。
看那片无尽的黑暗，看那些正在蠕动的阴影，看这个巨大的、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空间。
然后它动了。
不是战斗的动作，是另一种动作——它开始往前飞。速度不快，但很稳，像是在寻找什么。
李正阳愣住了。
他想起了原作里的情节。杰克奥特曼对战巴休蒙的时候，就是飞进它的体内，找到了内脏，然后用奥特手镯变成的伸缩针刺穿它们。
它知道该找什么。
“跟上它！”李正阳对艾斯杀手喊。
艾斯杀手带着他，跟在杰克后面。
他们在黑暗里飞了很久。
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的阴影，像是那些正在蠕动的器官。压力越来越大，艾斯杀手的屏障在微微颤抖，但它撑住了。
终于，杰克停下了。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搏动。
那是一颗巨大的器官。暗红色的，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正在规律地收缩和舒张。每一次舒张，都会有一股强大的引力从它周围扩散开来。
巴休蒙的内脏。
杰克抬起手。
斯派修姆光线。
银蓝色的光束轰在那颗器官上，炸开一团光芒。光芒散去之后，那颗器官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杰克没有停。它抬起另一只手，八分光轮在掌心成形，旋转着飞出去，切在那颗器官上。光轮在器官表面切出一道口子，但那道口子瞬间就愈合了。
八分光轮飞回来，杰克接住它，又扔出去。
又一道口子，又瞬间愈合。
再扔。
再扔。
再扔。
杰克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攻击。斯派修姆光线，八分光轮，斯派修姆光线，八分光轮。那些攻击在那颗器官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但没有一道能真正破坏它。
李正阳看着那个固执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从开始到现在，杰克奥特曼就像是没有感情，只会执行指令的机器一样……
他到底是谁？
它只是一遍一遍地用那些打不穿内脏的技能。
李正阳咬了咬牙。
“艾斯杀手。”他指着那颗器官，“把光怪兽搬过来。”
艾斯杀手看着他。
“就是那个发光的东西！”李正阳说，“把它搬到这里！现在！”
艾斯杀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股熟悉的异次元波动出现了。
远处，那片光之领域的边界开始扭曲。一团刺眼的光芒从扭曲中挤出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朝这边移动。
普利茨墨。
那团光怪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在异次元力量的包裹中挣扎，光芒剧烈地闪烁，但挣不开。
艾斯杀手额头的纹路亮得刺眼，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搬运这种东西，显然不像搬运李正阳那么简单。
但它做到了。
那团光芒被送到了杰克面前。
杰克停下了对内脏的攻击。
它转过头，看着那团光。
那双发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奥特冷冻喷雾。
一道冷气从杰克掌心喷出，直直射向普利茨墨。那团光芒的表面开始结冰，冰晶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那刺眼的光开始变暗。
普利茨墨挣扎着，想反击，但冷气让它动不了。
杰克的身体开始发光。
它在缩小。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道手指粗细的光芒，嗖的一下钻进了普利茨墨的核心。
李正阳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普利茨墨的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李正阳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抬手挡住眼睛。即使隔着艾斯杀手的屏障，他也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然后——轰！！！
爆炸的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艾斯杀手瞬间撑起最强的屏障，淡金色的光芒厚得像一堵墙。冲击波撞在墙上，墙在颤抖，在碎裂，但艾斯杀手死死撑着，一步都不退。
李正阳蜷缩在屏障里，耳边全是轰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鸣声渐渐远去。白光慢慢暗淡。
李正阳睁开眼睛。
那颗暗红色的器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崩塌的空间。那些蠕动的阴影在消散，那些可怕的压迫感在减弱，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裂缝里透出光——真正的星光。
巴休蒙，死了。
杰克奥特曼悬浮在前方。
它的身上有几道焦痕，胸口的计时器在闪烁，但它活着。它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正阳。
只是一眼。
然后它化作一道光芒，朝那些裂缝飞去，消失在星海里。
李正阳想喊住它，但嗓子发不出声。
周围的崩塌越来越剧烈了。
“走！”他对艾斯杀手喊。
艾斯杀手抓住他，朝最近的一道裂缝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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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从那片崩塌的黑暗中冲出来的时候，李正阳看见了一颗星球。
不是那种灰色的、死气沉沉的星球。是一颗蓝色的、有大片海洋的星球。那些海水在阳光下泛着波光，几块陆地散落在海洋之间，像撒在蓝布上的碎玉。
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丝咸味。
李正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爬起来。
艾斯杀手站在他旁边。
那个金色的身影浑身都是焦痕，那些金黄色的铠甲上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还在冒烟。它站在那里，身形依然挺拔，但李正阳能看见它的腿在微微发抖。
“你……”李正阳站起来，走到它面前。
艾斯杀手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里，还是那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李正阳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腿。够不着。艾斯杀手低下头，把脑袋凑到他面前。
他摸着那张冰冷的面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他说。
艾斯杀手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李正阳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金色的光芒就已经飞进了战斗仪里。
【艾斯杀手状态：轻伤，需休养】
李正阳低头看着战斗仪，那些银色的纹路还在亮，一闪一闪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蓝色的海，那颗陌生的星球，那片杰克消失的天空。
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不是一个人。
怀里，战斗仪微微发烫。萨德拉在养伤，泰罗切斯在待命，艾斯杀手也回去休息了。
他站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吹着海风，看着夕阳。
然后他笑了。
“我靠”他说，“这事说出去，我能吹一辈子。”
“但是杰克……”李正阳微微感到失落。“他到底怎么了?那是杰克本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