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罗切斯在海面上低空飞行，翅膀几乎贴着浪尖。
李正阳趴在它背上，眯着眼睛盯着下方那片无尽的蓝色。海水清澈得惊人，能看见十几米深的地方，有鱼群在游动，有不知名的生物在穿梭，还有——
他猛地坐起来。
“等等，往回飞！”
泰罗切斯叫了一声，在空中画了个弧线，折返回去。
李正阳盯着刚才掠过的那片海面。在十几米深的水下，有什么东西趴在那里。不是礁石，不是沉船，是某种规则的、人造的结构。
他深吸一口气，让泰罗切斯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海面盘旋。
看清了。
那是建筑。圆顶的，半透明的，在海水中若隐若现。周围还有几个小的附属结构，像是通风口或者出入口。
海底有建筑。有人住在这里。
李正阳的脑子转了起来。
这颗星球看起来荒无人烟，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海底却有建筑——谁住在这儿？为什么要躲在海底？
他拍了拍泰罗切斯的脖子：“先往远处飞，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放下来。”
泰罗切斯照做了。
落在沙滩上之后，李正阳掏出战斗仪。萨德拉还在养伤，艾斯杀手也在休养，但——他需要去看看。
“艾斯杀手。”他轻声说，“能出来吗？”
战斗仪微微发烫，光芒闪过，那个金色的身影落在他身边。
艾斯杀手身上的焦痕还在，那些金黄色的铠甲上的裂纹也没完全愈合。但它站着，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看着他。
李正阳有点心疼，但他没办法。
“用你的异次元能力，”他说，“把我包起来，带我到海底那个建筑那里。我们就看看，不进去，行吗？”
艾斯杀手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股熟悉的异次元波动出现了。淡金色的光芒从艾斯杀手身上涌出来，把李正阳整个人包裹住。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温暖而稳定，像一层看不见的盔甲。
艾斯杀手抓住他，纵身跃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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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比李正阳想象的要安静。
阳光从海面透下来，被水波揉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鱼群从身边游过，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毫无反应。艾斯杀手带着他缓缓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那栋圆顶建筑出现在眼前。
近了。
更近了。
李正阳透过那层异次元屏障，盯着那栋建筑。它的材质很奇怪，像某种半透明的金属，表面有规律的光纹在流动。圆顶正中央有一个入口，门开着。
他示意艾斯杀手停下来。
他们就悬浮在离入口十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然后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那是一个……百特星人。
还是传奇版本的……
他看见了李正阳。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百特星人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开口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没有恶意！我没有害人的意思！我只是住在这里！真的！你不要误会！我没有——”
李正阳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没露出敌意。
这个百特星人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心里升起一股警觉。
“别紧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我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有建筑，好奇过来看看。”
百特星人松了一口气，但那双眼睛还在打量他。
李正阳装作不经意地闭上眼睛，调出系统。
扫描。
【扫描中……】
光幕在眼前展开，他本来是冲着杰顿星人去的，结果第一行字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目标：百特星人】
【身份：雷奥尼克斯】
【战斗仪容量：1/3】
李正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雷奥尼克斯。这个慌慌张张的百特星人，是雷奥尼克斯。他还养着一只怪兽。
他往下继续扫描。
【目标2：？？？】
【扫描进度：0%……1%……2%……】
【预计完成时间：无法估算】
李正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扫不出来。怎么扫都扫不出来。
那个方向——在那个圆顶建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他的系统根本扫描不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海帕杰顿。
那个在奥特曼传奇里出现过的终极杰顿，能够吸收一切攻击，能够瞬间移动，能够轻易杀死奥特曼。它的强度太高，系统根本扫描不出来。
百特星人在这里养蛊。他在养海帕杰顿。
李正阳的手心开始出汗。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睁开眼睛，对着百特星人笑了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宇宙人，飞船出了点问题，被迫降落在这颗星球上。你继续忙你的，我先走了。”
百特星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但李正阳已经转身了。他对艾斯杀手使了个眼色，那个金色的身影立刻带着他往上浮去。
他们离开得很慢，很稳，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直到离那个建筑足够远了，李正阳才让艾斯杀手加速，冲出水面，落在沙滩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妈的……妈的……海帕杰顿……那是海帕杰顿……”
他还没喘过气来，余光瞥见了什么。
天上。
那个银红色的身影。
杰克奥特曼。
它悬浮在空中，正低头看着这片海域。那双发光的眼睛，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李正阳的心跳又加速了。
不能让它下去。
杰克如果碰上海帕杰顿，会死的。那个战斗机器一样的光之战士，只会机械地战斗，遇到海帕杰顿那种级别的怪物，绝对没有胜算。
“艾斯杀手！”他喊道，“上去，把它引开！引到另一边去！别让它靠近这片海！”
艾斯杀手看了他一眼，然后冲天而起。
那道金色的光芒直直冲向杰克。它没有攻击，只是从杰克身边掠过，往远处飞去。
杰克转过头，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然后它追了上去。
李正阳看着那两道光芒消失在天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然后他的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加密信号。
“美菲拉斯？你不仅拿我的格斗仪，还对我的通讯器做了手脚?”
通讯器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温和，优雅，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长话短说。”
李正阳没说话。
“你身上携带着的特殊能量反应与格斗仪数据已经被我记录，我的实验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
“但我相信我们还能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
“为什么这么说?”
“帝国星人派了嘎次星人去杀你。”
“啊……”
“我向外界宣称我的实验已经不再需要你，星间联盟的小人物对你是否能够召唤奥特曼并不关心，他们只拘泥于眼前的微小利益。但帝国星人不可能放过你，他认为抓住你，解开你身上的秘密，才能够揭开我身上的秘密。”
李正阳沉默了几秒。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报酬如何?”
“那个真正的奥特曼——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会发光的银红色巨人——我需要你查明它的真身。”
李正阳心里一动。
“你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知道就不需要你了。”美菲拉斯说，“我查遍了所有资料，没有任何关于这种存在的记录。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些我都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
“某些奇异的能量点”。美菲拉斯说，“与你身上携带着的某样物件能量反应类似的物质，我会为你提供它的具体坐标。”
李正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成交。”
通讯断了。
李正阳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两道光芒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藏着海帕杰顿的海域。
一个百特星人雷奥尼克斯，一只养在海底的海帕杰顿，一个追杀他的嘎次星人，一个需要他帮忙查杰克真相的美菲拉斯，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回来的机械式奥特曼。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泰罗切斯。”他喊道。
始祖怪鸟落在他身边。
“走，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翻身上去，“先想办法应付嘎次星人，其他的，慢慢来。”
泰罗切斯叫了一声，载着他飞向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