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坐在礁石上，盯着眼前那片茫茫大海，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泰罗切斯没了。那只始祖怪鸟被斯菲亚带走，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战斗仪里它的光点还在闪烁，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我还活着”，但就是召不回来。
艾斯杀手在天上带着杰克兜圈子，根本不能动。他要是把艾斯杀手召回来，杰克就会掉下来。那颗发光的战斗机器碰到海里的海帕杰顿，必死无疑。
他一个人，带着萨德拉，被困在这座岛上。
飞不了。走不了。什么都干不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把一块石头狠狠踢进海里。
石头落水的声音还没消失，海面上就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李正阳猛地抬头。
一个蓝色的身影从海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他从未亲眼见过的怪兽——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的头部像巨大的鲑鱼，长长的喙向前突出，背脊上竖着一排锋利的背鳍，粗壮的尾巴在海面上甩出一道水墙。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直直地盯着他。
穆鲁奇。
巨大鱼怪兽穆鲁奇。
李正阳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资料——能在地面和深海自由活动，嘴里能吐出二十万度的高热破坏光线，五十米长的尾巴一击就能摧毁大楼。它曾经在《归来的奥特曼》里出现过，被梅茨星人封印，后来因为梅茨星人被人类杀死而复活，和杰克奥特曼在暴雨中激战过。
那玩意儿可不好惹。
“萨德拉！”他没有犹豫，掏出战斗仪按了下去。
光芒闪过，土黄色的身影落在他面前。
萨德拉站在沙滩上，两只钳子微微张开，盯着那只刚从海里爬出来的蓝色怪兽。它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转过头，看了李正阳一眼。
然后李正阳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不是他看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一座巨大的铁笼，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席，各种奇形怪状的宇宙人正在欢呼。铁笼中央，一只蓝色的穆鲁奇正在和另一只怪兽搏斗。
李正阳愣住了。
“你……你是说，你在竞技场见过这只？”
萨德拉点了点头。
李正阳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萨德拉在竞技场打过无数场，见过无数对手。如果它认识这只穆鲁奇，那说明——
“它和星间联盟有关系？”他问。
萨德拉又点了点头。
李正阳的心往下沉了一点。星间联盟的怪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说萨德拉居然能用这种方式给他传递信息，这是不是因为点出了初级智力才有的技能呢？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穆鲁奇已经爬上了沙滩，正朝他们逼近。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那张鲑鱼一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
“先打了再说。”
他准备开口下令，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还不知道萨德拉现在有多少能量点。刚才光顾着紧张，忘了查。
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能量点：26】
【基础属性当前等级】
力量：+4
敏捷：+4
体力：+4
防御：+4
【可强化】
力量 +5：消耗2点
敏捷 +5：消耗2点
体力 +5：消耗2点
防御 +5：消耗2点
李正阳愣了一下。
加5要2点？不是一直是1点吗？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确实写着“消耗2点”。
“怎么回事？”他嘟囔了一句，但系统没有回答。
他没时间多想。穆鲁奇越来越近了，他得赶紧做决定。
“力量加5，敏捷加5，体力加5，防御加5。”他飞快地选完，“全加上！”
光芒从战斗仪里涌进萨德拉的身体。它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站得更稳了。
【当前能量点剩余：26-8=18点】
李正阳正准备开口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是更接近人声的、带着一丝温度的声音：
【萨德拉当前实力已逼近强豪级。从此往后，每一点晋升都需要消耗更多能量点。+5需2点，+6需3点，以此类推。】
李正阳愣住了。
“……你刚才说话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是。】
“你以前从来不说话的！”李正阳差点跳起来，“你一直都是冷冰冰地给我弹几条信息就完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
【权限解锁。】系统的声音依然平静，【之前等级未达到触发条件。现在权限已解锁。】
李正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从他穿越第一天就存在的、从来不吭声的破系统，现在突然活过来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规则？！”
【没有权限回答。】
“那现在为什么有了？”
【萨德拉实力逼近强豪级。权限已解锁。】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穆鲁奇还在逼近，他没时间跟系统吵架。
“行，那我问你，你说的‘强豪级’是什么意思？还有别的级？”
【是基于怪兽实力的评级系统。由低到高分别为：初级、中级、高级、精英、强豪、霸主、传奇。】
“萨德拉现在是什么级？”
【精英级，接近强豪。】
“那这只穆鲁奇呢？”
沉默。
【当前扫描功能仅能查看怪兽基本信息、习性与状态。作战能力评级功能未解锁。】
李正阳：“……”
“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没有回答。
李正阳翻了个白眼。算了，习惯了。
他抬起头，看着萨德拉。
“萨德拉，上了！先试试它的深浅！”
萨德拉动了。
它没有透明化，没有用雾气，而是直接正面冲了上去。两只钳子张开，朝穆鲁奇狠狠夹去。
穆鲁奇的反应也不慢。它侧身躲过萨德拉的钳子，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萨德拉用贴身屏障硬扛了一下，但那条尾巴的力量太大，把它抽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穆鲁奇张开嘴，喉咙深处开始发光——
二十万度的高热破坏光线。
萨德拉透明化消失在原地，那道光线从它刚才站的位置扫过，把身后的礁石炸得粉碎。
它从穆鲁奇身后现身，尾鞭狠狠抽在它背上。穆鲁奇被打得往前扑倒，但马上翻身起来，又是一尾巴扫过去。
两只怪兽在沙滩上缠斗起来。
李正阳站在远处，紧张地盯着战场。萨德拉刚加了四点属性，明显比之前更强了，穆鲁奇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它能扛住；它的钳子夹在穆鲁奇身上，那只鱼怪兽疼得直叫。
李正阳正准备开口指挥，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危险预警。
他猛地抬头。
天空变了。
不是变暗，是变了颜色。一道道诡异的光芒从天边蔓延过来，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扩散。那些光芒所过之处，云层扭曲，空气震颤——
斯菲亚。
又是斯菲亚。
“萨德拉！回来！”李正阳疯狂地按战斗仪。
萨德拉正和穆鲁奇扭打在一起，听见主人的喊声，愣了一下。它一钳子把穆鲁奇推开，然后化作一道光芒，飞回战斗仪里。
光芒刚刚消失，那些斯菲亚就冲下来了。
它们像蝗虫一样扑向穆鲁奇。那只蓝色的鱼怪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些诡异的光球包裹住了。它惨叫着，挣扎着，但那些斯菲亚正在往它的伤口里钻，往它的身体里渗。
穆鲁奇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它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背鳍变得更加锋利，那条粗壮的尾巴上缠绕着不祥的光芒。
斯菲亚穆鲁奇。
李正阳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只正在变异的怪兽，脑子飞速转着。
完了。
如果召唤萨德拉，那些在天上盘旋的斯菲亚会扑下来，把萨德拉也感染了。泰罗切斯已经没了，艾斯杀手还在天上带着杰克兜圈子，他不能再失去萨德拉。
如果不召唤萨德拉，斯菲亚穆鲁奇很快就会杀了他。
他趴在那儿，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斯杀手……”他喃喃道，“对，艾斯杀手……”
他通过战斗仪联系上了艾斯杀手。
“回来！带着杰克一起回来！”
远处，一道金光正在急速接近。
但斯菲亚穆鲁奇也已经转身了。它发现了躲在礁石后面的李正阳，迈开步子朝他走来。
李正阳爬起来就跑。
他冲进丛林里，踩着烂泥和树根，拼命地跑。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道光芒从他身边擦过，炸在旁边的树上，那棵树瞬间化成了灰烬。
李正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蓝色的皮肤，细长的四肢，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
嘎次星人。
“终于找到你了。”他说。
李正阳瞳孔猛缩。
危险预警疯狂尖叫。他下意识往左边一扑，一道光线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扫过，把身后的灌木丛炸成碎片。
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丛林深处冲。
嘎次星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跑吧，跑吧。”他慢悠悠地跟上去，“等你的怪兽回来之前，我可以陪你好好玩玩。”
丛林里，李正阳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刚才那一扑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拼命地跑着。
身后，那个蓝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追着。
地面，斯菲亚穆鲁奇还在咆哮。
远处，一道金光正在急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