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拉感受到了。
那股情绪从战斗仪的另一端传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它和它的主人。愤怒。悲伤。还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的无力感。
它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跪在火山灰里的人类，满脸都是眼泪和灰尘混合的污迹，握着战斗仪的手在发抖。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萨德拉看懂了。
那不是让它去的眼神。
那是让它赢的眼神。
萨德拉转过头，盯着面前那只被斯菲亚侵蚀的怪物。
巴顿已经死了。现在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被控制的躯壳，羽毛上流动着诡异的光芒，腹部那个毒囊正在发着不祥的红光。
萨德拉冲了上去。
它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那些在竞技场里经历过的无数场战斗，那些吞噬过的怪兽的力量，此刻全都在这具身体里燃烧。它冲到斯菲亚巴顿面前，一钳子砸在它脸上。
那只怪物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但马上稳住身形，张嘴就是一团火球。
萨德拉不躲。
那团火球砸在它肩上，炸开一团火花。疼。但它扛住了。它的护甲比之前更厚了，巴顿的喙啄不穿，火球的伤害也降低了不少——但斯菲亚加持过的火球，依然让它疼得发抖。
它不在乎。
它又冲上去了。这一次是尾鞭，抽在斯菲亚巴顿的脖子上，抽得它脑袋一歪。然后是钳子，夹住它的一只翅膀，用力一拧——咔嚓，那只翅膀断了。
斯菲亚巴顿惨叫，另一只翅膀疯狂地扇动，想拉开距离。但萨德拉不让它拉开。它扑上去，压在它身上，用断过又长好的钳子死死夹住它的头，往地上砸。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李正阳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只疯狂进攻的萨德拉，眼泪还没干，但嘴角慢慢咧开了。
“好样的……”他哑着嗓子喊，“好样的萨德拉！就这样打！”
萨德拉听见了。
它松开钳子，往后退了一步，让那只已经被砸得晕头转向的斯菲亚巴顿爬起来。然后它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那股力量从腹部涌上来，顺着喉咙往外冲——那是它在竞技场里吞噬布莱克王时获得的力量，熔岩的热量，岩浆的狂暴，都在那一口气里。
一道炽热的射线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直直轰在斯菲亚巴顿身上。
那只怪物惨叫着往后滑，被那道射线推着，推着，一直推到火山口边缘。
轰——！！！
斯菲亚巴顿炸了。爆炸的火光冲起几十米高，把那座火山的山顶都掀掉了一半。
萨德拉站在爆炸的边缘，喘着粗气。
李正阳跑过去，跑到它身边，仰着头看着它。够不着它的脸，只能拍拍它的腿。
“赢了。”他说，“你赢了。”
萨德拉低下头，那双眼睛看着他。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像是在说：还有一只。
李正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斗仪。泰罗切斯的那个格子，现在是一个一闪一闪的光点，正在逐渐暗淡。
他闭上眼睛，让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启用定位功能】
【当前追踪目标：泰罗切斯】
【移动方向：东南偏南，坐标（xxx，xxx）】
他盯着那个坐标。
那个方向……他见过。昨天在海底，那个百特星人的基地。
泰罗切斯正在往那里去。
“妈的。”他喃喃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萨德拉，又看着远处那片海。
艾斯杀手还在天上引着杰克转圈。如果现在召回艾斯杀手，杰克就会自由行动。那死脑筋的玩意遇到百特星人的海帕杰顿，绝对会死的。
如果不召回艾斯杀手，他一个人带着萨德拉，怎么潜入海底？萨德拉不会游泳，更没有异次元能力。他连那个基地的门都进不去。
他站在火山灰里，握紧战斗仪，脑子飞速转着。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危险预警，赛文给他的能力，正在疯狂地尖叫。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远处的岩石，远处的海面，远处的天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有人在盯着他，在暗处，像一只等着猎物的毒蛇。
李正阳的手心开始出汗。
嘎次星人。一定是嘎次星人。
那个暗杀者已经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就输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转过身，拍了拍萨德拉的腿。
“先回去。”他说，“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
萨德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它还是化作光芒，飞回了战斗仪。
李正阳把战斗仪收好，低着头，慢慢往海滩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但在他的胸口，赛文的碎片一直在发烫。
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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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礁石后面，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嘎次星人靠在岩石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那只萨德拉……比情报里写的强多了。还有一只金色的没出现，加上那只被斯菲亚带走的……”
他掏出一个小巧的记录装置，在上面点了几下。
“现在动手，胜算不到四成。”他摇了摇头，“不急，不急。”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海。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他眯起眼睛，“那只被控制的怪鸟，正在往那边飞。让它去探探路好了。”
他收起装置，身形慢慢消失，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等你的怪兽一只一只被消耗掉，我再出来。”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那才是最完美的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