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美菲拉斯就先开口了。
“我们被布鲁顿带到了一个很偏的地方。”他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这颗星球上存在某个能量中枢，按照能量流动的效率和活动痕迹来看……应该刚苏醒不久。”
他顿了顿。
“那个中枢能捏造出某些东西，包括包含有特殊能量的领域，还有极强杀伤力的，有特殊行动逻辑的，强大的怪兽。”
李正阳点了点头，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只杰顿。
“对了。”他说，“我实在没想到，人类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美菲拉斯转过头看着他：“强到什么地步？”
“那只杰顿。”李正阳说，“一个人，不对，一只怪兽，击败了那么多只异生兽。浮士德、伽鲁贝洛斯，还有那些……太强了。”
美菲拉斯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那是杰顿·SV。”他说，“我在星间联盟听说过这件生物兵器的传闻。今日有幸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
“我收集了它的一些数据。这只杰顿是通过杰顿本体与苏阿古矿石、特殊的佩丹尼姆合金，还有人类特有的枢纽技术改造而来的。”
李正阳愣了一下：“枢纽技术？那是什么？”
美菲拉斯看了他一眼，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很久以前，第一只外星怪兽降临地球。百慕拉。”他说，“人类击败它之后，取得了枢纽技术的雏形。借着这份技术，人类在星际远征上发展神速。”
他顿了顿。
“正是这份技术，推动了人类向外探索的第一次大革新。”
李正阳沉默了。
美菲拉斯继续说：“你是不是对人类现在在全宇宙的影响力有些误解？”
他转过身，正对着李正阳。
“地球人现在可是全宇宙公认的最具影响力的几个宇宙人之一。”
李正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美菲拉斯又转回头看着窗外，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对了，我刚才在这附近检测到了一股高度凝练的精神能量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正阳心里咯噔一下。
“雷布朗多星人。”他说，“他来过。”
美菲拉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来干什么？”
“修正了雷奥尼克斯的路径。”李正阳说，“他说现在雷奥尼克斯格斗已经重回正轨了。”
他想起刚才那股威压，后背还有点发凉。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是来夺舍我的。”
美菲拉斯看着他：“夺舍？”
“呃……”李正阳尴尬地解释，“就是占据身体的意思。”
“为什么雷布朗多要占据雷奥尼克斯的身体？”
李正阳没多想：“这是雷奥尼克斯格斗的最终结果啊。选出最强的雷奥尼克斯，然后占据他的身体。”
美菲拉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他现身，难道是找到最强的雷奥尼克斯了吗？”
李正阳愣了一下。
最强的雷奥尼克斯？
应该是贝利亚奥特曼吧？
但刚才格鲁加说，那个操控杰顿·SV的人类女性也是雷奥尼克斯。雷布朗多说的“最强”，指的是她？
还是说……
他喃喃道：“难道贝利亚奥特曼正在快速接近刚才的坐标？可是雷布朗多还在到处乱晃啊……贝利亚应该……已经投身于许久之前的那场大战了吧?”
美菲拉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贝利亚奥特曼是谁？”
李正阳心里一沉。
坏了。
贝利亚。
“呃……他是……”他支支吾吾，“就是……”
美菲拉斯没有追问贝利亚，而是换了个问题。
“你从什么渠道得知雷布朗多的最终目的是占据最强雷奥尼克斯身体的？”
“额……老资历雷奥尼克斯那里……嗯!”
美菲拉斯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难道所有雷奥尼克斯不是在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清楚自己的使命是厮杀到最后，成为雷布朗多的继承者吗？”
李正阳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需要从其他雷奥尼克斯那里得知这件事？”
美菲拉斯往前迈了一步。
“你为什么称呼那些强大而诡异的怪兽为‘异生兽’呢?”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深，“这是你起的名字，还是它们原本就叫这个名字？”
李正阳往后退了一步。
“从刚才的回答就可以看出。”美菲拉斯说，“你其实一直对我抱有警惕。在潜意识里，有意向我隐瞒某些信息。否则也不会是我问什么，你就找什么借口。”
他停下脚步，站在李正阳面前。
“在你眼里，这个宇宙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李正阳沉默了。
他看着美菲拉斯那双眼睛，那双活了几千年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我能感受到你的特殊，但我也同样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为此，我不得不尽全力排除那些可能对我计划造成阻碍的对象。”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以现在他的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与美菲拉斯爆发战斗，他绝不可能有半点存活的希望。
“我告诉你。”
美菲拉斯没有说话。
“我是另一个宇宙来的。”李正阳说，“在我的宇宙里，奥特曼是一部特摄剧——就是人为拍摄的，放给观众看的电影。在那个世界，奥特曼并不存在。”
他清楚在这个时候编出的任何一句谎话，都需要用上千句谎话来圆回来，面对美菲拉斯，最好的办法就是全盘托出。
美菲拉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带着那些记忆来到这个宇宙。”李正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发现这里发生过的历史，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美菲拉斯。
“我不是主动要来的……我是突然有一天就降临在了这个宇宙，而我的家人朋友很可能还在原来的宇宙等我……”
美菲拉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欠身。
“感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李正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船已经穿过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来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下方是黄沙弥漫的大地，烟尘漫天，四处散落着被风沙半掩的建筑残骸。那些残骸有着诡异的造型，不像是人类建造的。
美菲拉斯走到舷窗前，看着那片废墟。
“那个特殊的能量中枢，似乎在以某个信号为线索，在全宇宙追查宇宙人。”他说，“然后通过布鲁顿，把他们投放到这颗星球上。”
他顿了顿。
“这颗星球的外侧被设置了特殊的屏障，无法离开。”
李正阳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废墟。
“异生兽可以通过吞噬恐惧来变强。”他说，“黑暗扎基可能是在寻找诺亚的线索。同时把宇宙人投放在这颗星球上，吞噬他们的恐惧来变得更强大。”
美菲拉斯看着他：“黑暗扎基？诺亚？”
“你不知道？”
美菲拉斯摇了摇头。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
“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来访者’的文明。”他开始解释，“他们的星球被异生兽袭击，濒临毁灭的时候，诺亚奥特曼救了他们。”
“来访者崇拜诺亚的力量，于是用他的基因，制造了一个终极兵器——黑暗扎基。”
美菲拉斯静静地听着。
“但黑暗扎基产生了自我意识，暴走了。”李正阳继续说，“来访者不得不炸毁自己的母星，想要消灭它。但它没死，反而去到了地球。”
“黑暗扎基的力量和诺亚几乎一样，但它没有光，只有黑暗。它能制造黑暗领域，在里面增幅异生兽的力量，还能复活被打倒的异生兽。”
美菲拉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拥有这些信息……”他缓缓开口，“那无异于全知全能。”
李正阳苦笑了一下。
“但这个宇宙，和我所熟知的奥特曼宇宙，根本不一样。”
飞船飞过一片遗迹上空。
就在这时，李正阳胸口的赛文碎片突然发起烫来。
他猛地按住胸口。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一个陌生的、疲惫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那是生命的存续……所有生物渴望生存的呐喊……”
诸星团。
那是诸星团的声音。
李正阳猛地抬头：“美菲拉斯！停一下！”
美菲拉斯立刻让飞船悬停在空中。
“赛文的碎片在指引我。”李正阳说，“下面那片遗迹，有东西。”
美菲拉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下去看看。”
飞船缓缓降落，卷起漫天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