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闭上眼睛，展开感知——赛文碎片赋予他的能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左边二十米，两个人在交谈，声音很低。右边走廊尽头，有三个人正在搬运什么东西。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在走动。再往上……
他睁开眼睛。
没有人注意到他。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层。
两层。
三层。
越往下走，人越少。到了第五层，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墙上偶尔出现的标识牌提示着方向。他顺着那些标识一路向下。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区域，四周都是裸露的岩壁，头顶是金属支架撑起的穹顶。正前方只有一条路，笔直地延伸向深处，尽头隐约能看见什么。
路的入口处，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手持着枪，枪口朝下，身体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种训练有素的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守卫。
李正阳缩在转角后面，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人守着，硬闯肯定不行。但他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个声音就在前面——他感觉得到。
他再次闭上眼睛，展开感知。
那股古老、沙哑、空灵的能量波动就在前方，很近，很近。它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挣扎的痕迹。
李正阳在心里开口：你是谁？
沉默。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极度痛苦的嘶哑，力竭的虚弱，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但那吼声里没有语言，只有痛苦。
李正阳心里一紧，立刻召唤出系统，对准那个方向开始扫描。
【扫描中……】
进度条开始走。
1%……2%……3%……
太慢了，比扫描杰顿·SV的时候还慢。
李正阳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赛文碎片突然闪烁起来。那光芒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赶紧用手捂住，但那光芒已经传出去了。
那个声音感应到了碎片。
它渐渐平静下来。
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李正阳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
整座基地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缝簌簌往下掉灰。远处那些守卫也骚动起来，互相交换着眼神，枪口抬高了半寸。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问。
“不知道……好像是地底传来的？”
震动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平息。
李正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终于能说话了：
“你……终于来到这里了……”
那声音古老得像是来自远古，每一个字都带着沧桑的回响。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熟悉的光……那是我最终侍奉的王……”
李正阳愣住了。
最终侍奉的王？
“你侍奉的王是谁？”他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系统那充满机械感的声音突然响起：
【获得能量点：3】
【当前能量点：6】
李正阳：“？？？”
“等等！”他在心里喊，“我没击败怪兽啊！怎么突然给能量点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活人感？
【能量点的获取并非通过击败怪兽，也非系统奖励。而是收集。】
李正阳更懵了：“收集什么东西？”
那个古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追问。
“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复生的希望……”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拖着最后的生命能量……在这里苟延残喘……”
“我不希望这些能量……被别的什么东西夺走……”它顿了顿，“我希望……由我最终侍奉的王……将其收回……”
“请……靠近我……再近一点……”
那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李正阳的意识开始恍惚。
他感觉自己像在梦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走出转角，走进那条唯一的通道，朝那些守卫走去。
那些守卫刚才被震动惊到，正高度戒备地四处张望。一看见李正阳从暗处走出来，他们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了他。
“什么人！”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不许靠近这里！”
【获得能量点：1】
【当前能量点：7】
守卫们的枪开始充能，枪口亮起危险的光芒。
“最后警告！立刻停下！”
枪械的充能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终于清醒了。
眼前是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枪口上的能量光芒已经亮到极点。他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禁地的警戒范围，距离那些守卫不到十米。
“等等——！”
守卫队长当机立断：“开枪！”
能量子弹撕裂空气，朝他射来。
李正阳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念动力全力展开！那几枚最先飞来的子弹在空中顿了一下，被他用念力拨开。
但太多了。
后面的子弹已经铺天盖地地射来。
他的身体再强壮，也追不上子弹的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左手腕上突然亮起一道银色的光芒。
奥特手镯！
系统帮他调出了手镯！
那光芒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奥特盾牌！它悬浮在李正阳身后，挡住了所有射来的子弹。能量子弹在盾牌上炸开，化作漫天火花，却伤不到他分毫。
李正阳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子弹在他身后砰砰砰地炸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口气冲回了上层。
基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人们四处奔走，互相喊叫着，警报声嗡嗡作响。有人抱着文件跑过，有人在用对讲机大声询问情况，还有几个人站在走廊中间，满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李正阳喘着粗气，本来想拉住一个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但转念一想——不会是刚才自己跑到禁地惹出来的祸吧？
他立刻闭上嘴，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人群四处乱跑。
系统那充满活人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建议宿主找个隐蔽的地方，有一份系统内记忆已解锁】
李正阳左右看了看，一头钻进了厕所。
他找了个隔间，锁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等呼吸平稳下来，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在心里点开了那段记忆。
画面在脑海中展开——
昏暗的地洞，四处都是落石的轰鸣声。
一群人在黑暗中奔跑，尖叫，哭泣。他们穿着破旧的探险服，脸上满是泥土和泪水。有人摔倒了，被人扶起来继续跑。有人跑不动了，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这是一支探险队。
不，不止一支。画面里有很多批人，先先后后来到这颗星球，建设营地，开采资源。然后——天灾来了。怪兽横行，自然灾害频发，探险队的人数急剧减少。
他们被逼无奈，躲进了地下。现在，他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能源耗尽，食物耗尽，希望也耗尽了。
一个人不甘心地站起来，用最后的力气向洞穴深处走去。地震再次袭来，头顶传来巨大的响动——那一整块地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
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
他动了动身体，惊讶地发现自己充满了力量。身体上的伤好了，疲惫消失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不需要视力，仅凭感知和听力，他就能在黑暗中行动自如。
一个空灵而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并没有死。请勇敢而坚强地活下去。”
那个人愣住了。
“你……你是谁？”
“我是来自遥远星际的友人。”
“友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希望，“你是地球的救援队吗？”
“并不是。”
“是你治好了我吗？我现在感觉……好神奇。”
“是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在地底坚韧而勇敢地活下去。现在，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的感知找到地下的水源，也可以找到专门在地下生长的植物。”
“是吗？真的真的太感谢了！可是我……我还有同伴……”
“不必担心。你的同伴和你一样，你们都会活下去。”
那个人激动得无以言表，跪在地上，将那个声音奉为自己的神明。
那个温柔的声音却轻轻笑了：
“我不是神。我只是你们的友人。仅此而已。”
————————
那些地下的人真的活了下来。他们捕捉地下的虫子，种植地下生长的奇异作物，找到了水源。一代又一代，他们在地下发展起了自己的文明。
许多年过去，当年那个年轻人老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快到了。他慢慢悠悠地来到第一次见到神明的地方，想要向他诉说自己的感激之情。
但那里不止一个声音。
另一个声音响起，冷峻而文雅：
“地上的环境已经回归正常了，奥特曼。”
“是的，美菲拉斯。可是地下的人们还需要我。”
“我猜你并不是治愈了他们。你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能用来挥霍了，奥特曼。”
“是的，美菲拉斯。”
“你只是向这967人分享了你的生命，奥特曼。”
老人愣住了。
奥特曼？
神明的名字叫奥特曼？
那个冷峻而文雅的声音又是谁？
那个温柔的声音——奥特曼——注意到了他。
“是你。”
老人颤抖着走上前：“对，是我。我老了，我感觉下一秒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您，我还是会觉得很感激……我们的文明或许会这样发展下去，可是您呢？会不会有一天您会突然离开我们？”
“不必担心这一点。”奥特曼的声音依然温柔，“你们已经适应了地下的环境，进化成了新的物种，不必再为生存担忧。而我会永远陪着你们。”
老人感到无比安心。他坐在那个声音旁边，闭上眼睛，安然离世。
“奥特曼。”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地上的环境已经趋于安稳。你可以离开这里，前往地上吸收太阳的能量。”
“不，美菲拉斯。地震将这里的地形变得极易崩塌，如果没有我做支撑，这一整片地形都会塌陷。他们会被埋葬。”
“我的飞船拥有重塑整片地形的能力。可是等到那个时候，你的生命应当已经耗尽了。”
“是的，美菲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