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一边在太空中高速移动，一边用意识跟雷布朗多交流。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像是在跟雷布朗多确认可行性，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首先，启动攻击算法。但不是直接让怪兽暴动——那样太慢了。我要先找到布鲁顿的意识，把它的权柄从斯菲亚手里抢过来。”
雷布朗多没说话，但李正阳能感觉到那个老家伙在认真听。
“同时，让EX戈尔德拉斯王动用最后的力量，使出时空界。撑不了太久，能挡住鲁格赛特一下就行——就一下。让究极海帕杰顿挨那一发，不死也得残。然后我趁它被击中、防御出现破绽的时候，用你的力量强行控制它体内所有被吞噬的怪兽。”
雷布朗多终于开口了。“你确定？那可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只。”
“我知道。”李正阳咬牙，“但不需要完全控制它们，只需要让它们的意志暴动起来，把斯菲亚的意识逼到明面上。鲁格赛特打了一发之后，一定会扫描战场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我可以用星之声的力量把斯菲亚的意识跟鲁格赛特连接起来——让鲁格赛特看清楚，谁是真正的‘病毒’。”
雷布朗多沉默了一瞬。“然后呢？”
“然后鲁格赛特就会把攻击目标从究极海帕杰顿转移到斯菲亚的意识体上。这个时候，所有怪兽的意志已经被我们唤醒了，它们在鲁格赛特的感知里就是‘无害的怪兽’，是宇宙本身存在的一部分。鲁格赛特只会攻击斯菲亚。”
“再然后？”
“再然后，我把EX戈尔德拉斯王暂时解除链接，用格斗仪把究极海帕杰顿的躯壳直接收进去。在鲁格赛特眼里，那只是一具空壳，不是需要消灭的目标。它不会拦我。”
雷布朗多摸着下巴。“你还要接近鲁格赛特？”
“对。”李正阳深吸一口气，“等鲁格赛特开始用布鲁顿的权柄分离格利扎和叶腐的时候，我会把自己藏进布鲁顿的意识里，跟它建立链接。鲁格赛特动用布鲁顿的时候，我就能近距离接触它——然后启动能源富集系统，从它身上薅能量。”
雷布朗多哈哈笑了起来。“你可真敢想。”
李正阳也笑了。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行动开始了。
攻击算法启动，布鲁顿的意识在斯菲亚的混沌网络中闪烁了一下。EX戈尔德拉斯王用尽最后的力量撑开了时空界，那道金色的力场覆盖住了究极海帕杰顿的全身。鲁格赛特的光线轰在时空界上，金色的屏障剧烈颤抖，李正阳立刻让系统调用了自己的部分能力，帮助EX戈尔德拉斯王进行防御。
时空界卸掉了大部分威力，剩下的能量依然击中了究极海帕杰顿。它的身体在光束中震颤，胸口的绿色核心裂开了一道缝。
李正阳没有犹豫。雷布朗多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探入究极海帕杰顿的意识深处。那些怪兽的意志被一根一根地唤醒，它们在嘶吼，在挣扎，在挣脱斯菲亚的囚笼。斯菲亚的意识被逼到了明面上，那股庞大而混沌的意志像一团燃烧的乌云，在究极海帕杰顿的体表翻涌。
星之声的力量在那一刻连接了鲁格赛特与斯菲亚。鲁格赛特那双幽冷的眼睛猛地盯住了那团乌云。它终于明白了——谁才是罪魁祸首。
它的攻击目标转移了。
李正阳笑着对雷布朗多说。“接下来，就是把那些怪兽全部解放——”
他的话没说完。
斯菲亚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就洞察了他的意图。那团庞大的意志开始疯狂地运转，以一种几乎自毁的方式湮灭着那些刚刚苏醒的怪兽意志。不是压制，不是封印，是彻底地、从生命本质层级上的湮灭。那些怪兽不再是“被囚禁的受害者”，它们正在被改造成连“生命”都算不上的东西——纯粹的、被驱动的人偶。
鲁格赛特的感知瞬间发生了变化。它不再区分斯菲亚和怪兽，在它的判定里，整个究极海帕杰顿都成了必须清除的对象。它的胸口开始凝聚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
“糟了。”雷布朗多的声音变得低沉。
李正阳咬着牙，他知道现在该撤了。雷布朗多也在提醒他——该走了，不能这样。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片正在被斯菲亚吞噬的怪兽意志，真要说起来，其实，解放所有怪兽，让鲁格赛特不以他们为攻击目标……是因为自己也有一个约定要履行。
他调用了自己来自至高维度的力量。
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了究极海帕杰顿的身体，替它挡下了鲁格赛特那发致命的安魂曲。光束在金色的屏障上炸开，李正阳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血涌上喉咙。
雷布朗多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正阳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一个约定，还没有完成。”
鲁格赛特的攻击没有停下。究极海帕杰顿在挨了两发安魂曲之后彻底疯狂了。它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膨胀、扭曲，那些黄紫火焰从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它的触手胡乱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它张开嘴，把格利扎和叶腐融合而成的那团囊泡，一口吞了下去。
李正阳的眼睛瞪得老大。“我靠……这招？”
究极海帕杰顿的整个身体像气球一样肿胀起来，它的表面开始像游戏里的乱码一样疯狂地颤动、闪烁。那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快到连空间都在它的身体周围崩塌。
它没有撑多久。
那股来自格利扎和叶腐的纯粹混沌之力，即使是斯菲亚也无法压制。究极海帕杰顿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解，但李正阳已经伸出了格斗仪。
攻击算法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布鲁顿的意识。他用尽全部的精神力，死死抓住了那个银白色的小小光点，开始抢夺布鲁顿的权柄。布鲁顿的时空权柄在他手中凝聚，他把它压向那团正在疯狂的混沌——压制格利扎。但格利扎已经与叶腐融为一体，两股力量的叠加让这片区域的时空变得极度不稳定，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鲁格赛特也动了。它胸口的能量核心亮起了刺目的光芒，它准备释放安魂曲，将这片区域连同究极海帕杰顿一起，封印在绝对真空衰变中。
李正阳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他有了力量，他有了跨越次元维度的能力，他不想只是“阻止”一场灾难——他想做得更好。
“雷布朗多！”他大喊，“再跟我冲最后一次！”
他没有等雷布朗多回答。萨德拉化作一颗土黄色的光球，裹着他直直冲向了那头正在崩裂的巨兽。
“你就算是要死，”他的声音在真空中没有传播，但他的意念撕裂了一切，“也得把怪兽给我还回来！”
他冲进了那片混沌。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调用——”
奥特之王的虚影在他身后短暂地浮现。那银白色的光辉笼罩着他的全身，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他用布鲁顿的权柄强行压制了格利扎与叶腐的混沌状态，那些扭曲的空间波纹在他的意念下被一点点抚平。然后，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究极海帕杰顿的体内。
那里有成千上万只怪兽。它们被斯菲亚的意识包裹着，像一颗颗即将融化的糖果，在混沌的糖浆中挣扎。李正阳在它们之间建立起了一条通路网，每一条通路都连着格斗仪，每一条通路都意味着一条生命。
斯菲亚不愿意如他所愿。它的意识像一层茧，死死地包裹着那些怪兽，准备将它们全部消化。但奥特之王的虚影还在，那股力量压得斯菲亚几乎喘不过气来。李正阳的格斗仪变得滚烫，那些银色的纹路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掌心。
裂纹开始出现在格斗仪上。
一道，两道，三道。那些裂纹从格斗仪的边缘向中心蔓延，每多一道裂纹，李正阳的掌心就多一道灼伤。
他怒吼着，将全部的力量压进了那个茧里。
鲁格赛特的光线发射了。
在光线击中的前一瞬，李正阳猛地一扯。格斗仪炸开了刺目的光芒——一大团光球从究极海帕杰顿的体内被生生拽了出来。而斯菲亚的意识与究极海帕杰顿那残破的躯壳，在鲁格赛特的灭世光线中，化为了灰烬。
那团光球在空中缓缓地散去了光芒。成千上万只怪兽的灵魂从光球中飘散出来，有的飞向宇宙深处，有的化作光点消失，有的在太空中呆呆地悬浮着，像是还没有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李正阳几乎失去了意识。他解除了与萨德拉的一心同体，整个人在太空中向下坠落。手里的格斗仪碎了，那些银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而令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的下方飞了上来——那只始祖怪鸟，泰罗切斯。
它的身上还带着之前被斯菲亚侵蚀时的旧伤，甲壳上布满了愈合后的疤痕。但它飞得很稳，稳稳地用后背接住了李正阳，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鸣，虽然并没有声音。
并且如果不是雷布朗多护着，它在真空里就要窒息了……
雷布朗多的声音在李正阳耳边响起，把他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醒醒，小子。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李正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格斗仪碎了，那些银色的碎片散落在他的掌心，像一群死去的萤火虫。
然后那些碎片开始发光。
光芒从每一块碎片中涌出，它们在空中旋转、汇聚、融合。一个新的格斗仪在他手中成形。它的外壳不再是银白色的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流动着七彩光芒的晶体。那些光芒在格斗仪的表面缓缓流转，像是活物在呼吸。
第二阶段。
李正阳握紧了它。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格斗仪中涌入他的身体，那种感觉不是“被灌注”，而是一种共鸣——格斗仪在响应他，他也在响应格斗仪。雷布朗多的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
这一次，那个老家伙没有再说任何调侃的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李正阳，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
“哼……真正意义上的，我将我的衣钵传给你……”他说。
“以后啊，你就不用跟老登我借什么力量啦～”
“我真正将我所有的力量全部赠予你，我只做一个旁观者，将宇宙存续的全部希望押注在你的身上。”
说罢，雷布朗多化作一缕缕幽蓝色的光，融入了那个新的格斗仪中。
李正阳站在太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他不需要了。他甚至不需要呼吸了。周围的星光、尘埃、能量流，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远处的黑暗扎基和贝利亚正在朝这边飞过来，能感觉到亚刻奥特曼——小优马——正兴奋地朝这边赶来。
他低下头，泰罗切斯正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埋怨，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淡淡的、重逢后的安心。
李正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回来了。”
泰罗切斯低鸣了一声。
他举起新的格斗仪，泰罗切斯化作一道光，飞进了格斗仪里。那个位置，永远是属于它的。
布鲁顿的权柄被他切断了。那团银白色的光球从格斗仪中飘出，被鲁格赛特抬手回收。格利扎的波动在布鲁顿的权柄下被彻底抚平，但是想要将格里扎与叶府组成的一团混沌彻底分开，恐怕鲁格赛特还需要多些时间。
究极海帕杰顿被消灭了，斯菲亚的意识被彻底清除了，格利扎被修复了，叶腐被分离了，那些被吞噬的怪兽被解救了出来。只有一件事让李正阳觉得有点可惜——他没有机会接近鲁格赛特，没有薅到那些能量。
他握了握手里的新格斗仪，感慨万千。萨德拉到现在都没有变成EX形态，但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数值上的，不是技能列表里的，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他觉得自己和格斗仪之间那最后一层隔膜消失了。
比特星的信号突然在脑海中跳了出来。
“损伤评估已完成。主要结构损失百分之四十一，核心功能完好。恭喜你，还活着。”
“你也没啥大事就行……”
比特星没有回答。它的信号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警告。巨大的质量正在接近。无法估算其体积。宿主，你必须立刻做好应对准备。”
李正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何意味……?”
宇宙的深处，一个金色的空洞无声无息地张开了。那是一道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裂口，从星空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那一端，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将整个宇宙划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裂口里，一个东西正在缓缓地挤出来。
它太大了，大到它的移动不像移动，更像是整个宇宙在被迫为它让路。它的表面是暗灰色的，凹凸不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和裂痕。那些坑洞里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像无数只正在眨动的眼睛。那些裂痕中流淌着金黄色的能量液，像一条条正在搏动的血管。
怪兽墓场?!
不。
那实在比怪兽墓场大太多了，简直就像一座深空中的巨型要塞，仅凭肉眼没有办法在这广袤无垠的宇宙中看到他的边界……用铺天盖地来形容这座形状像怪兽墓场的巨大要塞毫不为过。
李正阳仰着头，看着那个无边无际的庞然大物，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远处，黑暗扎基停下了飞来的动作。
“什么……?”
鲁格赛特同样注意到了这座巨大的要塞，他周身光芒大盛，彩色的火焰再度剧烈的燃烧起来。他展开了自己巨大的双翼似是在对这座要塞发出警告。
而通过鲁格赛特的反应，李正阳也大致猜到了这座要塞的来者不善。
这应该……是塔尔塔洛斯的又一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