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十八楼会议室。
张函瑞和杨博文把带回来的线索摊在桌上，和之前的证据并排摆在一起。
王橹杰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红色记号笔在“张建华”和“赵志明”的名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张建华，高级技工，在钟表厂工作二十三年，人缘好，技术过硬。他在出事前几个月发现厂里账目有问题，私下调查。”王橹杰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王橹杰：“然后，他在一个不该值班的夜晚，被临时叫去检修一台本不该出故障的数控机床，‘意外’死亡。”
“赵志明，财务主管，李伟的左膀右臂。非法集资案爆发前一周，他跟前妻说‘如果哪天我出事了’——这说明他预感到了危险。然后，他‘携款失踪’，八百万资金通过专业手法转到境外空壳公司，至今下落不明。”
王橹杰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这两个人，一个可能因为知道太多被灭口，一个可能因为参与太深被迫‘消失’。而他们的‘事故’和‘失踪’，都发生在李伟非法集资案爆发之前。”
陈浚铭从电脑前抬起头：“我查了李伟回国后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除了那个尾号639，他还联系过一个境外的加密号码，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七秒。”
陈浚铭：“我逆向追踪了一下，号码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但最后一次信号出现是在…”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张地图：“C市，城南，靠近星辰钟表厂。”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时间呢？”张桂源问。
“李伟回国后的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陈浚铭把通话记录的截图投到屏幕上。
陈浚铭：“通话结束后半小时，李伟用ATM机取了两万现金。取款地点也在城南。”
左奇函抱着手臂，眉头紧锁：“所以他回国后不仅见了凶手，还见了另一个人？取现金…是为了支付什么？封口费？买凶钱？”
“或者是，”张函瑞缓缓开口，“赎金。”
这个词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赎金。为谁赎？李默吗？
如果李默真的还活着，并且被某个势力控制着，那么李伟回国，会不会是为了赎人？而那个境外加密号码的主人，可能就是控制李默的人？
但如果是这样，李伟为什么又会被杀？赎金没谈拢？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引回来的猎物？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流浪汉。”王橹杰突然说，“他是唯一见过当年拖走李默那个男人的人。虎口的月牙形疤痕，这个特征太关键了。”
陈思罕举手：“我一会儿再去一趟收容所。昨天去的时候，那个流浪汉情绪不太稳定，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我感觉他可能还知道些什么没说出来。”
张桂源点头：“思罕去收容所。函瑞和博文继续深挖张建华和赵志明的背景，特别是他们和李伟、李默兄弟的直接交集。”
张桂源：“浚铭盯紧那个尾号639的信号，只要再出现，立刻定位。左奇函跟我去一趟城南，查李伟取现金的那台ATM机附近的监控。”
他顿了顿，看向王橹杰：“橹杰，你留在十八楼，把所有线索再理一遍。我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残缺的齿轮图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漏掉了什么？
是时间？是动机？还是…那个隐藏在齿轮序列背后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第三个齿轮已经停止转动。
那么第四个齿轮，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