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吴坤是负责清理知情人的,”王橹杰在吴坤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王橹杰:“那王振国本人呢?他在整个链条里,除了拿钱和指挥,还做了什么?”
“他提供了名单。”张函瑞站在白板前,抱着手臂,“吴坤在钟表厂干了十几年,认识很多人,但谁知道内情、谁知道多少、谁可能成为威胁。”
“所以这些信息,只有王振国这个级别的管理层才清楚。是他告诉吴坤,该去找谁‘聊天’,该让谁‘闭嘴’。”左奇函接着张函瑞的话往下说。
“那李默呢?”陈思罕问,“他在这个名单里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默不是厂里的人。”陈思罕说,“他为什么会成为目标?”
“因为他可能无意中知道了什么。”张桂源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杨博文刚送上来的初步报告。
张桂源:“博文在钥匙扣上提取到了两组指纹,一组是阿K的,另一组陈旧,部分残缺,正在比对。”
张桂源:“另外,血迹的ABO血型检测结果出来了——AB型,和林薇的血型一致。”
他放下报告:“这意味着,阿K捡到的这个钥匙扣,很可能就是林薇失踪前持有的那个。”
张函瑞:“那就是凶手在杀害林薇后,拿走了钥匙扣,然后不知为何,在李伟取现那晚,遗落在了ATM机附近,被阿K捡到。”
“凶手故意遗落的?”陈思罕抬头。
“可能性不大。”张函瑞摇头,“钥匙扣是重要物证,如果我是凶手,处理完林薇后,应该会销毁它。遗落在ATM机附近,太冒险了。”
“除非,”王橹杰轻声说,“那不是遗落,是传递。”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伟回国后,有人用这个钥匙扣,约他见面。”王橹杰在白板上写下“钥匙扣-ATM-李伟”的箭头。
王橹杰:“钥匙扣是信物,证明约他的人是‘自己人’,或者至少,是知道林薇事件的人。李伟看到钥匙扣,相信了,去赴约。然后…”
他画了个叉:“被杀。”
“那钥匙扣为什么会掉在ATM机附近?”左奇函问。
“可能是在交接过程中不小心掉的,也可能是李伟在查看时掉的。”陈思罕接话,“阿K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捡走了它。”
“然后凶手发现了阿K捡走了钥匙扣,”陈思罕顺着逻辑往下推,“跟踪他,确认他的身份,最后灭口。”
“所以阿K的死,不是预先计划的,是意外。”张桂源总结,“凶手在清理李伟的过程中,意外多了个目击者,于是顺手清理掉。”
他看向陈思罕:“思罕,你再给周正平警官打个电话,约个时间,我们上门拜访。当年林薇案的细节,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傍晚七点,天边铺开一片暖橘色的晚霞。
张桂源这次没有选择回别墅吃饭,而是让左奇函回别墅做完了带过来,因为杨博文还在工作当中。
左奇函这次弄得更丰盛: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紫菜蛋花汤。
等左奇函做完饭回来的间隙,杨博文也终于从痕检室出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杨博文:“DNA提取完成了,已经送去市局做快速比对,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不过,”
陈思罕:“咋了?”
杨博文顿了顿,“我在钥匙扣的链环内侧,用超高倍显微镜发现了一点极微小的织物纤维,材质和之前在李伟袖口提取到的仿古做旧亚麻纤维一致。”
这意味着,钥匙扣曾经接触过穿那种特殊材质衣物的人。
“王振国。”张函瑞说出这个名字。
“或者,穿着王振国衣服的人。”杨博文严谨地补充。
晚饭时,气氛比中午轻松了些。大概是忙碌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也可能是热腾腾的饭菜确实能抚慰神经。
“左哥,你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陈浚铭啃着排骨含糊地说。
“以后退休了开家小馆子,你们来吃饭打八折。”左奇函笑着盛汤。
王橹杰吃得慢,还在想案子:“如果钥匙扣是王振国用来联系李伟的信物,那说明王振国在事发后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还在国内,甚至就在C市附近活动。”
王橹杰:“他能精准掌握李伟回国的时间,能在李伟取现后不久就用钥匙扣约他出来。”
“他在监视李伟。”张桂源说,“或者说,他一直掌握着李伟的行踪。”
“那李伟知道王振国还活着吗?”陈浚铭问。
“可能不知道。”张函瑞分析。
张函瑞:“如果李伟知道王振国还活着,并且就在附近,他回国后会更加小心,甚至可能不会单独去赴约。但他去了,说明约他的人,要么是他信任的,要么是他认为已经构不成威胁的。”
“一个他认为已经死了或者消失的人。”王橹杰放下筷子,“比如,赵志明,或者…李默。”
李默的名字再次被提起,让餐桌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李默如果还活着,并且是凶手,他可以用哥哥熟悉的方式约他出来。”左奇函说,“但他为什么要用林薇的钥匙扣?他和林薇又有什么关系?”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