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大家再次回到了别墅，大家轮流洗漱。别墅有两个卫生间，左奇函和陈思罕先去了。
张函瑞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杨博文坐在旁边，用平板看着今天实验的数据记录。
王橹杰还在白板前，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标注。陈浚铭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地毯上，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代码。
张桂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陈浚铭那边发来的消息。
陈浚铭：“龙哥，我刚在群里发了个文件。我对城西房间笔记本电脑的深入解析有了新发现，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陈浚铭：“破解后里面是数百张老照片的扫描件，全是星辰钟表厂历年的员工合影、工作照、活动照。
张桂源点开压缩包，快速浏览。照片从八十年代的黑白照，到九十年代的彩色胶卷，再到两千年的数码照片。工人们年轻的脸庞在照片里微笑，机器轰鸣的车间，表彰大会的红旗，春游时的集体照…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张桂源的手指突然停住。
其中一张照片，是九十年代末的一次技术比武颁奖合影。
前排中间坐着厂领导，后排站着获奖的年轻工人。在第二排最右边，一个穿着工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奖状，笑得很腼腆。
照片下面有手写的标注：“1998年度青年技工比武二等奖——李默”
李默。
年轻的，还带着学生气的李默。穿着星辰钟表厂的工装，站在一群同样年轻的工人中间。
张桂源放大照片。李默的左手搭在旁边工友的肩膀上，虎口的位置，因为像素和角度问题，看不清楚。
他立刻将照片发到群里：“所有人，看这张照片。”
几秒钟后，客厅里响起几声手机提示音。
王橹杰第一个反应过来：“李默在钟表厂工作过？”
“照片标注是1998年，二等奖。”张函瑞坐直身体，“但李伟的档案里，从来没有提过他弟弟也在钟表厂工作过。”
“查。”张桂源只说了一个字。
陈浚铭已经开始敲键盘。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怪异：“查到了…李默，1996年至2001年，在星辰钟表厂机修车间工作，职位是学徒工，后转为正式技工。
陈浚铭：“2001年夏天，因‘违反操作规程，造成设备损坏’被开除。开除记录上的签字人是…当时的车间副主任，王振国。”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浴室传来的隐约水声。
李默不仅和钟表厂有关，他曾经是那里的工人。
而开除他的人，是王振国。
“所以，”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恍然，“李默知道钟表厂的事。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失踪，可能不是偶然被卷入，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在这个漩涡里。”
张函瑞看向白板上那个残缺的齿轮图案，缓缓说道。
张函瑞：“如果李默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开除，甚至因此被追杀、被绑架，那么五年后他哥哥李伟的死，会不会是他的复仇？”
“那林薇的钥匙扣怎么解释？”左奇函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李默和林薇又有什么交集？”
依旧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杨博文的手机响了。这次是市局技侦的老刘，声音带着兴奋：“博文，你让我们重点比对的指纹有结果了！”
“从城西房间提取到的几枚残缺指纹，其中一枚，和数据库里一个叫‘吴坤’的盗窃前科记录对上了！就是他！1999年因为盗窃厂里零件被拘留过，留过指纹！”
吴坤。
那个左小臂有蛇形纹身，2017年离职后消失的机修工。
他的指纹，出现在了城西那个布满监控、留有“欢迎入局”字条的房间。
杨博文挂掉电话，看向客厅里所有望着他的人。
“吴坤找到了。”他说，“至少，他的指纹找到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不知哪栋大楼的霓虹灯闪烁了几下，映在玻璃上，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浴室的水声停了。陈思罕擦着头发走出来，感受到客厅里凝重的气氛，愣了一下：“怎么了？”
“找到吴坤的指纹了。”左奇函言简意赅，“在城西那个房间。”
陈思罕擦头发的动作停住：“所以…布置那个房间，监视我们的人，是吴坤？”
“或者是吴坤的同伙。”王橹杰说，“但吴坤一定去过那里。”
张桂源走回白板前，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吴坤”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明天，”他说，“集中所有力量，挖出吴坤。找到他，就能找到王振国，找到李默，找到这个齿轮序列的起点。”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或者，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