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粥香准时飘满一楼。因为今天是王橹杰做饭，所以今天的早餐换了花样，熬的是皮蛋瘦肉粥，还煎了一盘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滋滋冒着油香。
张函瑞第一个下楼，帮着把碗筷摆好。陈浚铭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葱油饼的香气勾到了餐桌边。张桂源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昨晚整理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左奇函从楼上下来：“诶，橹橹，今天是你做饭啊。”
“对啊，心里有事没睡好，就早点起来做饭了。”王橹杰把最后一张饼出锅。
这个时候陈思罕也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了，“橹橹杰，你几点起来的呀？这才六点就做好饭了。”
陈浚铭：“对诶，王哥，你几点起来的呀？”
“五点吧，实在是睡不着。”王橹杰把饼端上了餐桌。
张函瑞抬头看见王橹杰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橹橹，你这怕是黑眼圈有点重哦。”
“没事，等案子结束我就大睡特睡，肯定能补回来的。”王橹杰回答道。
“诶？博文呢？”左奇函问。
“还在痕检室。”张函瑞朝二楼看了一眼，“昨晚好像有新发现，弄到很晚。”
话音刚落，杨博文就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图，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亮。
“张桂源，”他直接走到张桂源面前，把分析图铺在桌上，“我重新分析了李伟外套袖口的纤维和从钥匙扣上提取的微量颗粒。除了之前确认的仿古做旧的纤维，我还发现了另一种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极微量的、混合了铁锈和机油的土壤颗粒。”杨博文指着光谱图上的几个峰值，“这种成分配比很特殊，我对比了数据库，和星辰钟表厂老车间地基土壤的成分高度吻合。尤其是…地下仓库附近的区域。”
“地下仓库？”陈浚铭正在盛粥的手停住。
“对，就是发现李伟尸体的那个仓库。”杨博文调出另一份报告。
杨博文：“昨天下午我申请调取了当年钟表厂的地质勘测报告和土壤样本数据。老车间的地下仓库因为早年防潮处理不到位，地下水渗入，与废弃的机器零件长期作用，形成了独特的锈蚀土壤。这种土壤里的铁氧化物形态和有机油渍混合比例，具有很高的识别度。”
他顿了顿，看向张桂源：“也就是说，穿着那件中山装、袖口留下纤维的人，近期一定去过星辰钟表厂的地下仓库，并且在那里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或者进行了某种活动，导致袖口沾上了那里的特殊土壤。”
“王振国回去过现场。”陈思罕立刻反应过来，“在李伟被杀之后，甚至可能…就在我们勘查现场的同时或前后。”
这个推测让餐桌上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他胆子这么大？”左奇函皱眉。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王橹杰说，“而且他对那里足够熟悉。地下仓库结构复杂，还有不少我们没发现的隐蔽空间。”
张桂源放下筷子，拿起那张光谱图：“博文，能判断土壤沾上的大致时间吗？”
“土壤颗粒非常新鲜，结合最近的天气情况，”杨博文看了眼窗外，“大概率是在过去一周内。甚至…可能就是李伟被杀后的那几天。”
“所以他可能还在C市。”陈思罕说，“根本就没有跑远，甚至可能就躲在厂区附近。”
“查。”张桂源只说了一个字，“以钟表厂为圆心，五公里范围内，所有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出租屋、小旅馆、废弃厂房，重点排查。”
张桂源：“思罕，你去协调辖区派出所，拿排查令。左奇函，你和我实地走访，注意安全，对方可能很警觉。”
“是。”两人同时应声。
“那我呢？”陈浚铭举手，他嘴里还塞着刚出锅的那张饼，“继续追吴坤在缅甸的线？”
“不，吴坤的线先放一放。”张桂源摇头，“王振国是关键。找到他，吴坤就跑不了。你集中精力，查王振国过去三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交通记录——哪怕他用的是假身份。他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只要他还活着，还在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明白。”陈浚铭抓起另一张葱油饼塞进嘴里。
“橹杰，”张桂源看向王橹杰，“你负责把所有线索再理一遍，尤其是时间线。从李默被开除，到张建华死亡，刘明失踪，赵志明失踪，林薇失踪，再到李伟回国被杀，阿K遇害——我要一个清晰的事件脉络，看看王振国在每个时间点扮演什么角色。”
“已经在做了。”王橹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还差最后几个节点的确认。”
左奇函：“你昨晚没睡觉不会就是在做这个吧？”
王橹杰：“对啊。”
“函瑞和博文，”张桂源看向两人，“你们负责物证链的最终闭环。林薇的钥匙扣，李伟袖口的纤维，城西房间的毛发和金属片，还有阿K现场那个齿轮图案——我要所有这些证据，都能在法庭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钉死王振国和吴坤。”
“好。”张函瑞和杨博文同时点头。
“那咱俩呢？”左奇函问，“实地排查可以去，但王振国如果真躲在附近，他很可能有武器，而且熟悉地形。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抓捕方案。”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王振国不是普通逃犯，他手里很可能还有人命。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保证咱们的安全。”
左奇函相信张桂源：“行。那咱们快吃饭吧。奔奔你来吃这个，王橹杰做的还挺好吃。”左奇函夹了一张饼放到杨博文盘子里。
张函瑞：“橹橹，这个饼还真的挺好吃的。”
陈浚铭：“是啊是啊，王哥，这个饼真的巨好吃，粥也好吃。”
早餐在七点半结束。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洒进来，将客厅照得明亮温暖，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