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模糊的字母,看了很久,才说:“李默在向我们传递信息。他可能曾经被囚禁在那个房间,或者至少,他在那里停留过。”
张桂源:“他用钟表零件在墙上刻下自己的缩写,但又怕被发现,所以刻得很浅,最后这片碎片脱落,掉进了墙缝。”
“那他现在…”陈思罕没说完。
“不知道。”张桂源摇头,“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而且,他还在反抗。”
就在这时,杨博文的手机响了。是市局技侦的老刘,声音兴奋:“博文!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从城西房间提取到的毛发,和吴坤1999年盗窃案留存的生物样本比对成功!就是他!”
“另外,”老刘补充道,“你们送来的那片金属片上的微量生物痕迹,我们也做了提取和比对。”
老刘:“上面的皮屑和汗液,属于另一个人,DNA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但我们做了Y染色体溯源,发现这个人的父系遗传标记,和李伟的完全一致!”
电话按了免提,老刘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Y染色体一致,意味着有亲缘关系。
父系遗传标记相同,意味着…
“兄弟。”杨博文轻声说。
那片金属片上留下的生物痕迹,属于李默。
李默,还活着。
并且在那个布满监控、吴坤曾出现过的房间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杨博文挂掉电话,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白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正好落在“李默”两个字上,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找到他。”张桂源说,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在他成为下一个齿轮之前。”
傍晚六点,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所有人也回到了别墅。
张桂源在厨房里炖了一锅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酱汁里翻滚,香气弥漫了整个一楼。电饭煲里的米饭刚好跳闸,左奇函炒了个蒜蓉青菜,又拌了个黄瓜皮蛋。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中午轻松了些。红烧肉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张桂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龙哥,明天怎么安排?”陈浚铭问。
“兵分两路。”张桂源夹了块肉,“一路,继续深挖吴坤在缅甸的联系网,查他和王振国的资金往来。”
“另一路,集中力量找李默。既然DNA证明他还活着,而且最近在城西那个房间出现过,那他就一定还在C市,或者至少,在附近。”张桂源吃着肉有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那个房间的监控,”王橹杰说,“吴坤用它来监视星辰钟表厂和我们。但李默在那里留下痕迹,说明他可能也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甚至可能…他也在监视吴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函瑞放下筷子,“李默如果是复仇者,那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李伟和王振国。吴坤作为直接执行者,很可能也在他的名单上。”
“那我们要在李默之前找到吴坤。”陈思罕说。
“也要在李默被吴坤找到之前,找到李默。”张桂源说。
饭后,大家轮流洗澡。热水冲走一天的疲惫,也暂时冲淡了案件的沉重。
陈浚铭和王橹杰在客厅里下起了象棋,左奇函在旁边观战,偶尔指点两句。
张函瑞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杨博文又钻回了痕检室,说要再检查一遍所有物证的关联性。
张桂源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年轻人们放松的身影。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陈思罕发来的消息:“周正平警官给的那张纸,我扫描发群里了。上面有几个名字,需要重点查。”
他点开图片,放大。那些用红笔圈起来的人名,像一个个无声的呐喊。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生锈的齿轮,或许还在缓缓转动。
但这一次,追逐它的人,已经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