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局楼下。
张桂源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老刘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里有技侦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老刘:“张队,怀表存储卡的物理分析完成了。技侦那边刚把结果给我,我不知道你走没走,我就给你发了信息。”
老刘:“存储卡本身是五年前的主流型号,卡体边缘有极细微的汗液和皮屑残留,DNA检测正在进行。另外,存储卡插槽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应该是最近才被插入怀表——也就是说,有人近期动过这块怀表。”
近期动过。
张桂源立刻想到了工具柜内侧那道与“LM”划痕相似的痕迹。李默在囚禁王振国期间,不仅折磨他,还打开了这块怀表,插入了存储卡?还是说,存储卡早就藏在里面,李默只是确认它还在?
三点水的yuan:尽快出DNA结果。
张桂源回复道。转头他把刚才在市局得到的信息全发到了“一颗好星星”的群里,然后给杨博文发去了信息。
三点水的yuan:王振国身上的衣物和其他物品,做全面痕检,尤其是那件工装外套。
木易北北:收到。
张桂源放下手机,启动车子,驶向医院。王橹杰的消息说王振国醒了,情绪不稳定,但可以说话。师徒关系“更复杂”——这三个字背后,恐怕是血淋淋的背叛。
凌晨两点四十,医院ICU楼层依旧灯火通明,但走廊里异常安静。
张桂源在ICU外的家属休息区见到了王橹杰和张函瑞。两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设备,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与王振国的对话片段。
“给,宵夜。就两份小面,先对付吃一口吧,一天都没吃饭了。”张桂源说着就递上去了两份还冒着热气的小面。
“咋买饭了,你吃了吗?”张函瑞接过面条。
张桂源:“我吃完了,你俩快吃吧。”
“谢了。他们几个吃了吗?”王橹杰边吃边问道。
张桂源:“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几个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的。”
就在他俩吃饭的间隙,张桂源给陈思罕打了个电话。
张桂源:“喂,思罕。你在档案室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龙哥。我在档案室已经翻了一个多小时了,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再用的上的有用线索了。”陈思罕在电话的另一头皱着眉说道。
张桂源:“你确定吗?”
陈思罕:“我确定,龙哥。这些档案我逐字逐句认真看了好几遍了,真的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了,再怎么找也就只是之前的线索了”
“好吧,我知道了。”张桂源有些失望。
“情况怎么样?”等他俩吃完饭后,张桂源问。
“比之前清醒,但身体极度虚弱。医生只给了十分钟。”张函瑞揉了揉眉心,眼底有熬夜的血丝。
王橹杰:“他承认了和吴坤合谋杀害林薇,设计张建华事故,导致刘明和赵志明失踪。但提到李默时,情绪崩溃了两次。”
王橹杰边说边将电脑转向张桂源,播放其中一段录音。录音里,王振国的声音嘶哑断续:
“默子他是我徒弟,最好的徒弟……1988年技术比武,他差点就拿了一等奖……是我…是我把他的评分压下去的……”
张函瑞在旁边低声补充:“他说,当时厂里只有一个去德国培训的名额,他想留给自己的侄子。
所以故意压了李默的分数,让另一个关系户得了奖,拿到了名额。但李默不知道,一直以为是技不如人。”
录音继续:
“…2001年,那批进口轴承……是我让他去领的货。单据上做了手脚…他以为只是普通配件……后来设备出事,死了人…总要有人顶罪……”
王橹杰按下暂停:“他说的是2001年夏天,钟表厂一台进口精密机床因轴承质量问题发生爆裂,导致一名操作工重伤,不治身亡。”
王橹杰:“当时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是‘配件质量问题及操作不当’,负责领料和初步验收的李默被追责,最后被开除。”
张桂源沉默。所以,开除李默,不只是为了顶替出国名额,更是为了掩盖一起可能涉及采购腐败的死亡事故。而王振国,是这一切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