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勘查和初步分析告一段落。
回到别墅时,天还没完全黑透。院子里的夜来香开了,混着夏日青草的气味。
今晚本是王橹杰做饭。但他一进门就被张函瑞拉去客厅白板前,继续讨论侧写细节。于是张桂源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左奇函洗了手跟进来。
张桂源:“你把青菜洗了就行。”
厨房里飘起油烟声和食材下锅的滋滋声。陈浚铭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继续分析胶卷的数字化数据。
陈思罕在餐桌旁摊开三名受害者的所有社交平台截图,用彩色便签纸做标记。杨博文在二楼属于他的痕检室里对金属蝉进行更精细的检测。
这是他们的常态:工作与生活没有明确界限,案件渗透进晚餐的闲聊,而一碗热汤也能缓解紧绷的神经。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七个人围坐一桌,电视里放着无声的新闻。
“胶卷是柯达200,停产多年了,但网上还能买到库存。”陈浚铭一边扒饭一边说,“我追踪了最近三个月的交易记录,C市有十七笔购买记录,正在逐一排查。”
“金属蝉是手工制作,黄铜材质,用的是雕刻刀和打磨工具。”杨博文说话总是像做报告,“雕刻手法专业,可能学过雕塑或金工。我在接缝处提取到微量润滑油,型号很特殊,常用于精密仪器维护。”
“三个受害者都在‘艺术生活’类标签下发过内容。”陈思罕用筷子在碗里划拉着。
陈思罕:“赵小雨写短篇小说,主题多是‘逝去的夏天’;周婷的美妆教程里,有三期是关于‘复古妆容’;李薇薇最近三个月画的都是昆虫系列,蝉、蝴蝶、蜻蜓。”
张函瑞放下汤匙:“昆虫……蜕变,羽化,从地下到枝头,从丑陋到美丽。”
“从不起眼到引人注目。”王橹杰接话,“凶手可能在模仿这个过程。把普通的、日常的女性,通过他的‘创作’,变成永恒的、美丽的‘标本’。”
左奇函皱眉:“所以他是想美化她们?”
“在他的认知里,是的。”张函瑞点头,“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一件作品。死亡是必要的步骤,就像蝴蝶必须离开蛹。”
一阵沉默。
“恶心。”陈浚铭低声说。
“但合理。”杨博文平静地夹了块番茄,“如果基于他的逻辑体系。”
张桂源一直没说话。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才开口:“明天开始,分两组。一组继续深挖现有线索,另一组去三名受害者的住所复查。我们需要更多现场感。”
“我去现场。”左奇函举手。
“我也去。”张函瑞说,“我想看看她们生活的地方。”
饭后,陈浚铭负责洗碗。其他人聚集到客厅白板前,将今天的发现逐一整理。
白板渐渐被填满:
时间:夏日午后(蝉鸣期)
受害者:20-30岁女性,独居,创意行业,网络活跃,清秀外貌,浅色衣着
凶手行为:观察-筛选-接近(?)-控制-致死-装扮-放置
特征:手工能力(金属蝉),摄影知识(胶卷),可能学过艺术,有仪式感,展示欲强,反侦查意识中等偏上
遗留物:手工金属蝉,内含胶卷
胶卷信息:女性的手及红绳手链,绘画过程,文字信息
未解:赵小雨、周婷下落?红绳手链主人?作案第一现场?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别墅二楼的七个房间和一楼的客厅陆续亮起灯,又陆续熄灭。只有痕检室的灯亮到很晚——他在比对三名受害者尸体可能存放环境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