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上午8:17,气温29℃,典型的C市闷热夏日
十八楼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恒温22℃的冷气均匀吹散在走廊。
张桂源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左奇函正把最后一份煎饼果子塞进嘴里。
“队长早!”左奇函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嘴角还沾着一点沙拉酱。
“早。”张桂源点点头,将黑色双肩包放在主位椅子上。他的动作比起三天前结案时的紧绷,明显放松了一些。这证明了休假是有用的。
会议室的白板上还残留着上一案的痕迹——几张现场照片的磁贴印记,几条没擦干净的马克笔线。
“函瑞呢?”张桂源问。
“画室。”王橹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22岁的犯罪心理学顾问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手里拿着杯冰美式,眼镜后的眼睛清明得不像刚休完假。“他说要检查一下他画室的工具。”
张桂源微微挑眉。
杨博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白大褂一尘不染,“思罕和浚铭去档案室调本季度未破悬案了,按流程今天该做季度梳理。”
“效率真高。”左奇函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擦着嘴笑,“这才上班十七分钟。”
“因为某人休假期间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陈思罕的声音伴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他抱着一摞文件夹,陈浚铭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台平板。
“我那是战略性休息!”陈浚铭抗议,标志性的八颗牙笑容却没收起来,“而且我更新了我们的追踪系统,现在响应速度快了0.3秒。”
“好了。”张桂源敲了敲桌子,“九点开季度梳理会。橹杰,你准备一下——”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十八楼的专线电话,绿色那部。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墙角的绿色座机——响了,就意味着有案子,而且是上面认为需要“星轨”出手的案子。
张桂源走过去,按下免提,“第七组,张桂源。”
“桂源,假期结束了?”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传来,“很抱歉,但有个案子需要你们现在接手。”
张桂源:“请讲。”
“两小时前,城西派出所接到报案,郊区水库发现一具女尸。初步勘查情况特殊,尸体状态……不太对劲。刑侦支队的人看了现场,建议转交你们。”
“资料传过来了吗?”
“正在传。死者身份已确认,李薇薇,24岁,C市本地人,自由插画师。但问题是——”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她三天前就被报了失踪。”
张桂源抬眼,与王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
“更具体的,你们自己看吧。现场已经封锁,等你们的人过去。”
张桂源:“明白。”
电话挂断。几乎同时,会议室的投影自动亮起,现场照片开始滚动播放。
第一张照片就让左奇函吹了声低低的口哨。
水库边的浅滩,一具女尸仰面躺在卵石上。她穿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香槟色缎面连衣裙,裙摆在水波中微微荡漾。头发被编成复杂的发髻,插着一支珍珠发簪。妆容完整,甚至可以说是精致——粉底、眼影、腮红、口红,一样不落。
但她的脸是青白色的,属于死人的青白。
“死亡时间?”杨博文已经站起身,眼睛紧盯着屏幕。
“照片显示尸斑已进入扩散期,结合水温……”他快速心算,“初步判断48小时以上。”
“可她是今天早上才出现在水库的。”陈浚铭调出报案记录,“发现者是晨跑者,六点十七分拨打的110。水库管理员证实,昨天傍晚巡查时该区域无异状。”
“所以尸体是被移动到此。”张函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来到会议室,手里还拿着支画笔。“而且凶手给她换了衣服,做了发型,化了妆。”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不止。看第三张特写——嘴唇。”
张桂源操作遥控,放大照片。
李薇薇的嘴唇涂着鲜艳的复古红口红,但唇角处有细微的……开裂?
“口红是死后涂的。”杨博文平静地说,“尸体僵硬后肌肉失去弹性,强行掰开口唇涂抹会导致表皮撕裂。看这里——”他指向放大后的图像,“有细微的撕裂伤,被口红遮盖了大部分,但还能看出来。”
“死后化妆…”陈思罕轻声重复,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这个。”张函瑞走近屏幕,指向尸体右手边的一块卵石。石头上,放着一只金属制品。
陈浚铭放大图像。
那是一只蝉。大约拇指大小,黄铜材质,做工精细到能看清翅膀的脉络。它被小心地放在一块平整的黑石上,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