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薇在上他的课，这点基本能确认。”张函瑞说，“周婷呢？赵小雨呢？”
“正在查她们的支付记录和社交联系人。”陈思罕说，“如果有S老师出现，就能串联起来。”
杨博文从痕检室出来，手里拿着新的检测报告：“香槟色裙子的痕检结果。除了李薇薇的DNA，还有另外两个人的生物痕迹。一个男性，一个女性。”
“女性？”张桂源转身。
杨博文：“女性痕迹很微弱，可能只是试穿过，或者叠放时沾染。男性痕迹相对明显，集中在领口、肩线和腰部——像是有人提着裙子比划过。”
张桂源：“宋文？”
杨博文：“需要他的DNA样本比对。”
“那就取。”张桂源说，“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去他家。”
搜查令在晚上九点批下来了。明天上午九点，可以对宋文的住所进行搜查。但今夜还需要做些准备。
陈浚铭继续追踪宋文的电子足迹，陈思罕深挖三名受害者的所有社交联系，左奇函整理明天搜查的行动方案，张函瑞和王橹杰在白板前完善凶手心理侧写。
杨博文又回到了二楼的痕检室。他对那条裙子上的男性DNA进行了初步分析，发现了一些异常。
“队长！你来一下！”杨博文冲着张桂源喊。
杨博文：“我有了新发现。你看，那个男性的DNA降解程度很低，应该是近期留下的。但有些片段很奇怪……像是受过损伤。”
张桂源：“损伤？”
杨博文：“长期暴露在某种化学环境下，导致DNA链断裂。常见于化工从业者、实验室人员，或者……”
“或者什么？”张桂源问。
杨博文：“或者经常接触福尔马林、苯甲酸类防腐剂的人。”
杨博文抬起头，眼睛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明：“宋文可能不是直接凶手。”
张桂源走近：“怎么说？”
“DNA损伤模式显示，这个人可能长期接触防腐剂和消毒剂。但宋文的职业是美术老师，偶尔接触颜料和雕塑材料，不至于造成这种程度的DNA损伤。”
“所以裙子上的男性痕迹可能来自另一个人？”
“或者，”杨博文顿了顿，“宋文有另一重身份。”
楼下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陈浚铭兴奋的喊声：“找到了！”
两人快步回到了客厅。
陈浚铭指着屏幕：“宋文的医疗记录——他三年前做过骨髓移植。捐献者是他的堂弟，宋哲。”
屏幕上出现两份档案。左边是宋文，四十二岁，中学美术老师。右边是宋哲，三十五岁，职业是殡仪馆遗体修复师。
照片上的男人瘦削，戴眼镜，和今天他们在公园见到的那个人，有八分相似。
“双胞胎堂兄弟。”王橹杰轻声说，“骨髓移植后，供者的DNA会出现在受者的某些体液中，但不会完全替代。所以裙子上的DNA，可能是宋哲的，但因为移植关系，和宋文的DNA高度相似。”
“遗体修复师……”张函瑞重复这个职业，“接触防腐剂，接触死者，懂得如何让尸体看起来更完美。”
“也懂得如何保存‘美’。”王橹杰说。
张桂源盯着屏幕上宋哲的照片。那双眼睛温和、平静，甚至有些忧郁。“明天搜查宋文的家。”他说，“同时，找到宋哲。”
深夜11:50，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陈浚铭和左奇函在检查明天的装备，陈思罕在整理三名受害者与宋氏兄弟可能的所有关联点。张函瑞和王橹杰还在白板前，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起一个个线索节点。
杨博文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解剖学图谱，却没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无尽的夜色里。张桂源煮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队长，”陈浚铭忽然问，“如果宋哲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线索？金属蝉、胶卷、社交动态，他像是在引导我们发现他。”
“因为他需要观众。”王橹杰说，没回头，“创作需要被看见。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但被发现就意味着结束。”左奇函说。
“也许对他来说，结束也是作品的一部分。”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完美的闭环。”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蝉声在夜色中渐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明天，他们要去面对那个可能制造“永恒”的人。而今晚，他们还需要解开最后一个结：宋哲现在在哪里？他的“工作台”在哪里？
赵小雨和周婷，是否还在那里，以某种形式，等待着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