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和王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看看您的画具箱吗？”张桂源问。
宋文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当然可以。不过都是些普通工具。”
他弯腰打开画具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铅笔、橡皮、水彩颜料、调色盘、几支画笔。没有雕刻工具，没有相机，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张桂源扫了一眼：“您今天一个人来写生？”
宋文：“是啊。天气好，出来找找灵感。”
左奇函：“用的是哪款相机？”
“相机？”宋文愣了一下，“我没带相机。我习惯用眼睛观察，回去再画。”
王橹杰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带下面隐约露出一截红绳。
很细的红绳，和李薇薇胃里胶卷中那只手上的，很像。
“宋老师，”张函瑞忽然开口，“您认识李薇薇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蝉声还在响，铺天盖地。
宋文推了推眼镜：“李薇薇？是我以前的学生吗？我教过很多学生，名字记不太全。”
“她是插画师，最近在跟一位‘S老师’学画。”张函瑞盯着他的眼睛，“您就是‘S老师’吧？”
宋文沉默。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来。他抬手擦汗，那个动作让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完整的红绳手链。编织方式、颜色、粗细，和胶卷里的一模一样。
“我……”宋文张了张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要继续画画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画具。
他们没有阻拦。只是在他转身要走时，王橹杰说了一句：“那条红绳手链很别致。是自己编的吗？”
宋文的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是我妹妹编的。”然后快步离开了。
傍晚六点，他们回到了别墅里复盘
“他在说谎。”回到别墅，王橹杰在白板上写下“宋文”两个字，然后在周围画上问号。
“首先，年龄对不上。证件照上的他看起来四十二岁，但今天我们见到的人最多三十五。”左奇函说，“除非他做了医美，否则不可能。”
“其次，红绳手链。”张函瑞调出胶卷的扫描图，和今天偷拍的照片对比，“编织纹路完全一致。而且他说是‘妹妹编的’——资料显示他是独生子，没有妹妹。”
“第三，雕塑作品。”陈思罕说，“我查了他所谓的暑期雕塑班，根本不存在。他所在的中学没有开设过这门课，也没有相关记录。”
“第四，动态发布。”陈浚铭指着电脑屏幕，“今天下午两点十分，他在公园用手机登录了社交账号，发布动态。但两点二十分我们见到他时，他声称没带相机。那么照片是谁拍的？”
“除非他有同伙。”杨博文说，“或者，我们今天见到的根本不是宋文本人。”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双胞胎？”陈思罕猜测。
“资料库显示宋文没有兄弟姐妹。”陈浚铭摇头，“但户籍信息可能存在疏漏。”
张桂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查。彻查宋文的一切——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工作变动、医疗记录。还有，查他今天下午的行踪轨迹。公园监控调了吗？”
“调了。”陈浚铭说，“但公园监控覆盖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他走的那条路刚好是盲区。”
王橹杰：“他的车呢？”
陈浚铭：“他今天没开车。公共交通记录显示，他中午十二点从家里出发，坐公交车到公园附近，然后步行进入。但离开公园后的轨迹……丢了。”
王橹杰：“丢了？”
陈浚铭：“公园有三个出口，只有两个有监控。他可能从没监控的出口离开，或者换了衣服、换了交通工具。”
王橹杰在白板上添加新线索：
疑似冒用身份
红绳手链（关键物证）
可能存在的第一现场（工作台）
三名受害者与“S老师”的潜在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