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晨，厨房里的动静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第一个下楼的是左奇函。他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湿着——显然刚在院子里跑完步。看到空荡荡的厨房，他挑了挑眉，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
第二个是陈浚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半睁半闭地摸下来，像只没睡醒的小动物。他径直走向咖啡机，按了启动键，然后趴在料理台边等着。
“早。”左奇函敲开第一个鸡蛋。
“……嗯。”陈浚铭含糊地应了一声，几秒后突然抬头，“今天谁做饭？”
“轮值表上是函瑞。”左奇函头也不回，“但他昨晚应该没睡好。”
陈浚铭：“队长呢？”
左奇函：“在院子那边打电话，好像是局里来问案子进展。”
陈浚铭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直起身，走到冰箱前看了看：“有速冻饺子，还有面条。要不我煮点？”
“你会煮？”左奇函侧目。
“下饺子我还是会的！”陈浚铭抗议，从冷冻层拿出一袋饺子，“烧水，下饺子，等浮起来，搞定。”
左奇函：“那你来。”
二十分钟后，张函瑞下楼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的淡青色还在。
看到陈浚铭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他走过去：“水还没开就下饺子？”
“啊？”陈浚铭看了看锅，“不是冷水下锅吗？”
“冷水下锅煮出来的饺子皮会破。”张函瑞接过锅铲，“我来吧，你去摆碗筷。”
“噢噢噢噢。”陈浚铭如蒙大赦。
王橹杰下楼时，饺子已经出锅了。白白胖胖的饺子装在盘子里，旁边配着陈醋和辣椒油。左奇函还顺手煎了几个辣椒油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刚好凝固。
“哟，今天早餐挺丰盛。”王橹杰有点惊喜，“谁的手艺？”
“函瑞煮的饺子，我煎的蛋。”左奇函说，“浚铭……负责提供了食材。”
“喂！扁扁！！”陈浚铭不满。
大家都笑了。笑声不大，但驱散了昨晚残留的沉闷。
杨博文最后一个下楼，他已经换好了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看。直到张函瑞把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谢谢啦。”
“在看什么？”王橹杰问。
“宋哲的尸检报告初稿。”杨博文放下平板，“局里催得紧，今天要交完整版。”
“尸体不是已经确认身份和死因了吗？啊啊啊啊”陈浚铭咬了一口饺子，被烫得直吸气。
“还需要补充微量物证分析、毒理检测细节，以及……”杨博文停顿了一下，“关于遗体保存手法的专业评估。宋哲用的方法很特别，混合了传统防腐技术和他自己改良的配方。”
“他会因为这个被轻判吗？”左奇函皱眉，“比如以‘精神问题’为由？”
“不会。”张桂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打完电话，走进餐厅，“尸检报告只会作为证据提交，证明他的犯罪事实。量刑是法院的事。”
他在主位坐下，张函瑞给他盛了一盘饺子。七个男生围坐在餐桌旁，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切出明亮的光块。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收尾。”张桂源说，“案子破了，但后续工作还很多。左奇函，你负责整理所有物证清单，移交证物科。函瑞，现场照片和勘查记录需要归档。”
张桂源：“王橹杰，完成凶手心理侧写的最终报告。博文，尸检报告今天必须完成。思罕，三名受害者的家属联络和案情通报由你负责。”
张桂源：“最后，吉米，所有电子数据的备份和加密。”
“明白。”
“还有，”张桂源补充，“下午三点开总结会，每个人都要发言。晚上我们出去吃。”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抬起头。
“出去吃？”陈浚铭眼睛亮了，“真的？”
“对啊。案子结了，该放松一下。”张桂源拿起筷子，“吃饭吧。”
早餐的气氛明显轻松起来。左奇函说起昨天在现场看到一个特警队员的滑稽动作，陈浚铭笑得差点把饺子喷出来。
王橹杰和杨博文低声讨论着宋哲的犯罪心理形成机制，张函瑞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张桂源看着他们，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这就是“星轨”。破案时是锋利的刀，结案后是互相支撑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