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位置?”张桂源问。
“这边。”刘所长带他们走到巷口,指着斜对角的一个摄像头,“这是拍到他进去的。巷子另一头也有一个,但没拍到他出来。”
监控画面已经调出来了。张桂源在派出所民警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观看。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林与出现在巷口。他背着双肩包,戴着耳机,步伐轻快。走进巷子,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九点整,一辆白色面包车驶入巷口。车牌被遮挡,车窗贴着深色膜。车子开进巷子。
九点零三分,面包车驶出巷子。车速不快,稳稳地开走了。
巷子另一头的监控,从八点五十到九点十分,没有拍到任何人出来。
“巷子有多长?”左奇函问。
“大概八十米。”刘所长说,“两边都是围墙,没有岔路,没有门。除非翻墙,否则只能从两头出入。”
张桂源:“翻墙可能吗?”
刘所长“墙高三米五,墙面光滑,没有着力点。除非有梯子或者同伙接应,否则一个人很难翻过去。”
杨博文已经戴上手套,走进巷子开始勘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看地面。
巷子地面潮湿,有不少脚印——有民警的,有围观群众的,已经很难分辨哪些是原始的。但杨博文还是在一处积水旁蹲下来。
“这里。”他指着水洼边缘,“有轮胎印。很新,和面包车进入的时间吻合。”
左奇函也蹲下来看。轮胎印很清晰,是常见的面包车胎纹。他拿出便携式测量工具,记录下宽度和花纹。
“车子在这里停过。”杨博文指着地面几处摩擦痕迹,“至少停了一分钟。”
“一分钟,足够绑架一个人上车。”张桂源说。
“但林与没有挣扎的痕迹。”杨博文站起身,看向巷子两端的监控,“从进入巷子到面包车离开,前后六分钟。如果他是被强行带上车,应该有打斗痕迹,或者呼救。但监控显示,车子进出都很平稳,没有异常动静。”
“所以可能是自愿上车?”左奇函皱眉,“或者,被威胁上车?”
“或者,”张桂源说,“他认识开车的人。”
这个推测让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杨博文继续勘查。在巷子中段,他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墙根处,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棉签取样,放进证物袋:“回去化验。”
“血?”左奇函问。
杨博文:“不确定,可能是,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勘查了半小时,没有更多发现。巷子太干净,或者被破坏得太彻底。
“去林与的宿舍看看。”张桂源说。
林与的宿舍在医科大学研究生公寓三楼。四人一间,但另外三个室友都不在——一个是本市人,回家住了;两个去外地实习了。
宿舍很整洁,甚至可以说简洁。书架上全是医学书籍,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几本笔记,几乎没有杂物。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
“有军旅背景?”左奇函翻看着书桌上的相框,里面是林与穿着迷彩服的照片。
“他是国防生。”跟进来的辅导员解释,“本科时入伍两年,退伍后考的研究生。”
“身体素质很好?”
“非常好。五公里武装越野全连第一,格斗也很厉害。”
这就更奇怪了。一个身体素质极好、有格斗基础的退伍军人,怎么会在一条小巷里悄无声息地失踪?
张桂源打开林与的衣柜。衣服不多,大多是运动装和休闲服。抽屉里有几本笔记本,翻开,是解剖学笔记,字迹工整,配有精细的解剖图。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张桂源问辅导员。
辅导员:“没有。林与是个很自律的学生,按时上课,按时回宿舍,社交简单。失踪前一天他还去实验室做了实验,一切正常。”
左奇函:“感情状况?”
辅导员:“没听说有女朋友。他挺内向的,除了舍友和实验室的同学,很少跟别人来往。”
杨博文在检查林与的床铺。枕头下压着一本书——《外科手术学精要》,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得灿烂。背景是某个体育馆,墙上挂着“退伍军人联谊会”的横幅。
“这三个人是谁?”杨博文指着照片问。
辅导员看了看:“都是林与的战友。左边这个叫刘峰,现在在市公安局特警队。中间这个叫赵磊,开了家健身房。右边这个……我不认识。”
张桂源接过照片:“左千,联系刘峰和赵磊,我们要见他们。”
左奇函:“好的。”
离开宿舍时,张桂源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四个年轻的男人,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毫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