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举手：“我查了高远的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资金进出，但来源和去向都很正常，主要是社团活动经费和装备采购。不过……”
张函瑞：“不过什么？”
陈思罕：“不过有一笔五万的支出，备注是‘补偿款’，收款人叫陈玉兰。我查了，是陈卓的母亲。”
“补偿款？”王橹杰皱眉，“事故不是两年前了吗？为什么现在才补偿？”
“而且，如果是社团责任，应该走正规渠道，而不是私人转账。”张函瑞说。
“除非，”张桂源说，“高远想用钱封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桂源：“陈卓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高远知道内情，用钱补偿陈卓家人，让他们不要追究。但现在，事情可能又起了变化。”
陈浚铭：“什么变化？”
王橹杰：“陈卓的家人不满意补偿？或者，陈卓本人……并没有完全消失？”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如果陈卓还活着，如果他对当年的事故心怀怨恨，如果他开始报复那些取代他的新社员。
“但陈卓不是瘫痪了吗？”陈浚铭问。
“瘫痪也可以策划犯罪。”杨博文说，“如果他还有意识，还有能力指挥别人。”
“或者，”左奇函说，“有人以他的名义行事。”
可能性太多，像一团乱麻。
张桂源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先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晚饭后，各自回房。
308房间，张函瑞洗完澡出来，看到张桂源站在窗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你会抽烟？”张函瑞擦着头发问。
“基本不抽，但是压力大的时候会。”张桂源没回头，“这个案子，感觉比上一个还麻烦。”
张函瑞：“因为动机不明？”
“因为时间不够。”张桂源把烟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五个人了，间隔越来越短。凶手在加快节奏，我们慢了。”
张函瑞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晕开成一团一团。
“我们会找到他的。”张函瑞说。
张桂源侧过头看他。张函瑞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隔壁309房间，左奇函正在做俯卧撑。一百个，雷打不动。
杨博文坐在床上看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博文。”左奇函做完最后一组，坐起来擦汗，“你今天在巷子里发现的白色印记，可能是皮肤组织吗？”
“有可能。”杨博文合上书，“如果是，就能确定刘洋反抗过。”
左奇函：“你觉得刘洋还活着吗？”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如果凶手需要的是活人，那就还活着。如果只是需要他们的身体，那就不好说了。”
左奇函没说话，去浴室冲澡。水声哗哗响起。
310房间，陈浚铭还在对着电脑屏幕，陈思罕在整理今天的笔录。
“吉米，去洗澡。”陈思罕头也不抬地说。
陈浚铭：“马上马上，我再查一个东西……”
陈思罕：“你已经查了一天了，眼睛不想要了？”
陈浚铭：“最后五分钟！”
陈思罕无奈地摇头，走过去直接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陈浚铭：“诶你干嘛——”
陈思罕：“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陈浚铭嘟囔着抱起睡衣去了浴室。陈思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继续整理文件。
311房间，王橹杰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他在画关系图。高远、苏晴、陈卓、五个失踪者、白色面包车司机……线条交错，像一张网。
网的中央，是一个空白的圆圈。那是凶手。或者，是某种他们还没发现的真相。
窗外，夜色渐深。
H市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也许正有人盯着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