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311房间,所有人再次聚齐。
陈思罕把《荒野求生手册》放在桌上,翻到有坐标的那一页。
“北纬31°42′,东经117°18′。”陈浚铭指着坐标,“我查了,在H市北部的北山深处,距离市区约六十公里。”
“渡鸦之巢是什么?”王橹杰问。
“可能是渡鸦社的一个秘密据点,或者活动地点。”陈思罕说,“这本书是刘洋带给陈卓的,但坐标是高远写的。这说明高远知道这个地方,并且通过刘洋传递给陈卓。”
“传递什么信息?”张函瑞问。
“可能是邀请,也可能是警告。”张桂源盯着坐标,“陈卓出事故的地方就在北山。这个‘渡鸦之巢’,很可能和事故有关。”
“还有赵勇的车辆最后消失在东郊工业园区。”左奇函汇报了他们那边的进展,“工业园区和北山在相反方向,一个在东,一个在北。”
“可能是两个不同的地点。”杨博文分析,“工业园区用来藏匿车辆和可能关押受害者,北山深处用来进行某种活动。”
“什么活动需要去那么远的山里?”陈浚铭不解。
王橹杰在纸上写下几个词:“筛选,收集,野外,极限。”
“渡鸦社的核心活动就是极限野外生存。”张函瑞轻声说,“如果凶手在模仿,或者延续这种活动……”
“但这次的对象不是自愿的。”陈思罕说,“是被绑架的。”
“所以才更需要去山里。”张桂源说,“人迹罕至,不易被发现,也不易逃脱。”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又开始下,敲打着玻璃窗。
“现在怎么办?”左奇函问,“兵分两路?一队去工业园区找赵勇,一队去北山查‘渡鸦之巢’?”
张桂源沉思片刻:“工业园区范围太大,盲目搜索效率低。我们先集中力量去北山。如果那里真是凶手的据点,可能会找到受害者,或者至少找到线索。”
“但如果是陷阱呢?”王橹杰提醒。
“所以要做好准备。”张桂源看向陈浚铭,“浚铭,你带的装备里,有定位和通讯设备吗?”
“有!”陈浚铭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微型无人机,续航四十分钟,可夜视。便携式信号中继器,保证山里也能通讯。还有这个——”他拿出几个手表大小的装置,“个人定位仪,每人一个,实时位置共享。”
“好。”张桂源点头,“明天一早出发去北山。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队长,”陈思罕忽然说,“要不要联系当地警方支援?毕竟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暂时不用。”张桂源说,“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先去侦查,确认情况后再决定。”
分配完任务,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但谁都知道,今晚没人能睡得好。
张函瑞洗完澡出来时,张桂源站在窗边打电话。电话那头似乎是赵支队,张桂源在汇报进展,并请求明天必要时提供远程支援。
挂掉电话后,张桂源转过身,看到张函瑞擦着头发站在那儿。
“怎么了?”张桂源问。
“没什么。”张函瑞说,“只是觉得……这次和以前不太一样。”
张桂源:“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们抓人,知道他们在哪里,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这次……”张函瑞走到窗边,和张桂源并肩站着。
张函瑞:“这次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确定。高远?赵勇?还是另有其人?他们为什么要抓那些人?抓去做什么?都还是谜。”
“所以更要小心。”张桂源说,“明天你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
张函瑞侧过头看他:“队长,你是在担心我吗?”
张桂源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张函瑞还湿着的头发:“担心你们每一个人。”
这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张函瑞几乎以为是个错觉。但头顶残留的温度是真实的。
“睡吧。”张桂源说,“明天要早起。”
灯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张函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想起白天苏晴说的话,想起陈卓空洞的眼神,想起书上那行字。
“真正的强者,不是征服自然,而是与自然共生。”
但什么样的人,才会用绑架和伤害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雨还在下。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北山深处,某个被称作“渡鸦之巢”的地方,也许正发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