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在爆炸的瞬间扑倒了张函瑞,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热浪和尘土从他们头顶掠过,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剧烈的摇晃。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息。烟雾弥漫,空气中满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张桂源咳嗽着抬起头,检查张函瑞的情况:“受伤没?”
“没……”张函瑞也被尘土呛得咳嗽,“你呢?”
“没事。”
两人爬起来,环顾四周。空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坑洞和倒下的树木。篝火被炸灭了,只有零星的余烬在黑暗中闪烁。
西侧,救援队的方向传来惊呼和骚动。东侧,假救援队员已经不见了,可能是被爆炸波及,也可能是趁乱撤走了。
而高坡上的陈启明,也不见了踪影。
“他要跑!”张函瑞反应过来。
“追!”张桂源毫不犹豫。
两人朝陈启明刚才站的位置冲去。高坡后面是一片更密的树林,但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他们沿着小路追击,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狭窄的光道。
追了大概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洞口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几个散落的装备箱。
“他在里面。”张桂源停下脚步,检查洞口情况。
山洞不深,手电能照到尽头——大约二十米。里面堆着各种设备:电脑、发电机、通讯器材,还有几个大箱子。
但没有人。
“他跑了?”张函瑞皱眉。
张桂源走近那些设备,发现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张北山的地图,有几个红点在闪烁——那是他们和救援队的位置。
“他在监控我们。”张桂源沉声说。
突然,山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不完全是。”
陈启明从一块岩石后面走出来。他手里没有武器,但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微笑。
“我在学习。”他说,“学习人类的极限,学习在绝境中的选择。你们知道吗?刚才的爆炸,我本可以把你们全炸死。但我没有。我想看看,在生死关头,你们会怎么选择。”
他走近一步,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张队长选择了保护队友。左警官选择了服从命令。王顾问选择了照顾伤员。杨法医选择了坚守职责。还有你——”
他看向张函瑞:“你选择了信任和配合。多美的画面啊,像一幅画,一首诗。”
“疯子。”张函瑞冷冷地说。
“也许吧。”陈启明不以为意,“但疯子往往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真相。比如,你们以为救出了受害者,但你们真的救了吗?”
他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窗口——是一个仓库的内部,三个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第二批材料。”陈启明微笑着说,“如果你们现在抓了我,他们就会死。‘工匠’会执行B计划,包括……处理掉这些‘不合格’的材料。”
张桂源握紧了枪:“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陈启明转过身,“放我走。我离开后一小时,‘工匠’会释放这三个人。我保证。”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张函瑞问。
“你们没得选。”陈启明摊手,“要么抓我,然后那三个人死。要么放我走,所有人活。很简单的选择,不是吗?”
山洞里陷入死寂。只有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张桂源盯着陈启明,大脑飞速运转。陈启明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骗局。但赌注是三条人命,他们赌不起。
“队长……”张函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询问。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了枪。
陈启明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明智的选择,张队长。”
“一小时。”张桂源声音冰冷,“一小时后如果那三个人没被释放,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放心,我说话算话。”陈启明开始收拾东西,把几个重要的硬盘和文件装进背包。
张函瑞站在洞口,堵住了去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启明,像是在记住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
陈启明背上背包,走到洞口,和张函瑞擦肩而过时,忽然低声说:“你很有天赋,张警官。你的观察力、反应速度、还有那种……艺术家的直觉。如果你不是警察,可能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冒险家。”
“我不需要你的评价。”张函瑞声音很冷。
陈启明笑了笑,走出了山洞。外面停着一辆山地摩托车,他骑上去,发动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然后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