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和张函瑞站在洞口,看着摩托车尾灯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队长,你真的相信他会放人?”张函瑞问。
“不信。”张桂源说,“但我相信思罕和浚铭。”
他拿出卫星电话,还剩最后一点电:“思罕,陈启明往南逃了,骑山地摩托。他有三个同伙在城东仓库,人质在那里。立刻通知赵支队去救人。”
“明白!”陈思罕的声音传来,“浚铭已经锁定了仓库位置,警方正在赶往。另外,无人机干扰被我们破解了,救援队已经恢复了通讯,正在往你们那边赶。”
“好。我们这就往回走。”
挂断电话,张桂源看向张函瑞:“刚才为什么没拦我?”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放他走。”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指。”张函瑞说,“你放下枪的时候,手指在枪身上敲了三下——那是我们约定的‘假意配合’信号。”
张桂源怔住了,然后笑了。那是今夜第一次,他真正地笑了。
“你注意到了。”
“我是观察员,这是我的工作。”张函瑞也笑了,虽然很淡。
两人往回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就要来了。
回到空地时,救援队已经到了。赵建国队长正在指挥队员搭建临时医疗点,伤员们已经被安置好,正在进行进一步处理。
左奇函、王橹杰、杨博文都安然无恙,只是有些擦伤和尘土。看到张桂源和张函瑞回来,他们都松了口气。
“陈启明呢?”左奇函问。
“跑了,但跑不远。”张桂源说,“思罕和浚铭已经在追踪他了。”
正说着,卫星电话响了。是陈思罕。
“队长,仓库的人质安全救出,三人轻伤,无生命危险。‘工匠’被捕,真名叫李志伟,三十岁,前军工电子工程师,和陈启明是大学同学。”
张桂源:“陈启明呢?”
陈思罕:“正在追。他骑摩托往南,但我们在所有出山路口都设了卡,他跑不掉。”
“好。”
张桂源挂了电话,看向天边。第一缕晨光已经刺破了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山巅,驱散了夜的黑暗。
一夜的搏杀结束了。六个受害者全部获救,三个新人质也安全了。陈启明的同伙落网,他自己也插翅难飞。
但张桂源心里没有轻松的感觉。陈启明最后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极限”和“选择”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这个案子破了,但有些东西,似乎还没有结束。
张函瑞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日出。晨光照在他侧脸上,柔和了轮廓,也照亮了他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擦伤。
“在想什么?”张函瑞问。
“想陈启明说的话。”张桂源诚实地说,“他说我们在绝境中的选择很美。但那种美,是用人命换来的。”
“所以我们要记住。”张函瑞轻声说,“记住这种美背后的代价,然后继续往前走。”
张桂源转头看他。晨光里,张函瑞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嗯。”张桂源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救援队员在忙碌,伤员在接受治疗,队友们在清点装备。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