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时,陈浚铭终于醒了。他揉着眼睛坐直,发现自己靠在陈思罕肩上,而陈思罕的肩膀已经僵了。
“思罕哥,你肩膀……”陈浚铭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陈思罕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睡得跟猪一样。”
“我哪有!”陈浚铭抗议,但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我就是……有点累。”
“大家都累。”左奇函伸了个懒腰,“回去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然后起来打游戏?”杨博文难得地接了一句。
“那必须的!”
大家都笑了。笑声很轻,但冲淡了机舱里沉闷的气氛。
飞机落地时,C市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夏雨,洗刷着跑道,也洗刷着这座城市。
取行李,过安检,走出机场。雨天的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两辆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黑色SUV和白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两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忠犬。
“终于回来了。”陈浚铭深吸一口气,“还是C市的空气好啊。”
“是心理作用。”王橹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空气质量指数H市还高一点。”
“我不管,就是好!”
大家笑着上车。张桂源和左奇函各开一辆,驶向那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别墅。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院子里那棵槐树在雨幕中轻轻摇曳。
七个人拖着行李走进门,开灯,熟悉的光线洒下来,照亮客厅、餐厅、楼梯。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像是离开很久,又像是只离开了一瞬间。
“先洗澡,然后吃饭。”张桂源把行李放在玄关,“外卖我已经点好了,半小时后到。”
“队长万岁!”陈浚铭欢呼一声,第一个冲上楼。
“我要泡澡!”左奇函也上楼了,“谁都不准跟我抢浴室!”
“一楼有两个浴室,你急什么。”杨博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王橹杰放下行李,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留着上一个案子的线索图,已经有些日子没擦了。他拿起板擦,开始清理。
张函瑞没立刻上楼,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眼泪。
“看什么?”张桂源走过来。
“雨。”张函瑞说,“H市也下雨,但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H市的雨……很重,像要把人压垮。这里的雨,轻一些。”
张桂源也看向窗外。雨确实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雾。
“去洗澡吧。”他说,“别感冒了。”
“嗯。”
张函瑞转身上楼。张桂源站在原地,又看了会儿雨,才拿起自己的行李。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是火锅,热气腾腾的,摆了满满一桌。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吃了半饱,气氛才活络起来。
“还是C市的火锅够味。”左奇函涮着一片毛肚,“H市那叫什么火锅,清汤寡水的。”
“那是你自己非要找不正宗的店。”杨博文淡定地夹了一片青菜,“我吃的菌菇锅就很好。”
“菌菇锅能叫火锅吗?那是汤!”
两人又开始斗嘴,像往常一样。
陈浚铭在和陈思罕抢最后一块牛肉,王橹杰慢条斯理地吃着宽粉,张函瑞安静地涮着藕片。
张桂源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下来。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了。
“队长,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王橹杰问,“写报告?”
“报告要写,但先休息。”张桂源放下筷子,“连办两个案子,大家都累了。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真的?”陈浚铭眼睛一亮。
“嗯。这三天,没有工作,没有电话,没有案子。想睡觉的睡觉,想打游戏的打游戏,想出去的出去。”
“那我们可以出去玩吗?”左奇函问,“比如……野餐?最近天气不错,雨停了应该会放晴。”
张桂源想了想:“可以。挑一天,大家一起去。”
“耶!”陈浚铭举起可乐,“野餐!我要带好多好吃的!”
“你会做什么好吃的?”陈思罕笑他。
“我会吃啊!”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回荡,和火锅的热气混在一起,驱散了从H市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