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第一天，陈浚铭睡到了下午一点。
不是他刻意赖床，实在是身体透支后的反扑。从H市回来的那晚，他沾床就睡，连澡都是第二天早上才补洗的。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一点零三分，他动了动，像某种冬眠动物从深眠中逐渐复苏。先是手指蜷了蜷，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一点十分，他终于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的呆。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缓慢地开始转动：休假三天…不用早起……不用看监控……不用写代码……
“爽！”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陈浚铭跳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好天气。适合野餐的好天气。
他迅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宽松的T恤短裤，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下楼。
客厅里，其他人已经在吃午饭了——或者说是早午餐。左奇函做了炒饭，配了几个简单的小菜，香气飘满整个一楼。
“哟，睡神醒了。”左奇函正往嘴里扒饭，看见陈浚铭下来，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再不醒我都打算上去给你做心肺复苏了。”杨博文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睡了十六个小时。”
陈浚铭挠挠头：“有这么久吗？我感觉才闭眼……”
“快吃吧。”张桂源指了指厨房，“锅里还有。”
张函瑞从房间探出头——他上午在整理H市案的速写稿，画了很多现场和人物的草稿。看到陈浚铭，他笑了笑：“吉米你头发都翘起来了。”
“哪里？”陈浚铭胡乱抓了抓。
“左边，有一撮立着。”王橹杰从沙发上抬起头，他正抱着平板看新闻，没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像根天线。”
陈思罕端着水杯从餐厅走出来，闻言笑着伸手帮陈浚铭把那撮头发按下去：“好了，去吃饭吧。”
陈浚铭嘿嘿一笑，冲进厨房盛了超大一碗炒饭，又夹了满满一碟菜，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旁。
炒饭是左奇函的招牌——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面加了火腿丁、青豆和玉米粒，出锅前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小菜是凉拌黄瓜、糖醋萝卜和昨晚火锅剩下的肉片炒的青菜，简单但开胃。
“好吃！”陈浚铭吃得头也不抬。
“那当然，我做的。”左奇函得意地挑眉。
“主要是博文帮忙打下手。”张桂源拆台，“不然某人差点把盐当糖放。”
“那是意外！”左奇函抗议，“两个罐子长得太像了！”
杨博文淡定地喝了口水：“我建议给调料罐贴标签，某人不听。”
“我那是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然后差点让我们吃上咸到发苦的炒饭。”
大家全都笑起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这样轻松闲适的午后，在忙碌的案件间隙里显得格外珍贵。
陈浚铭吃完第二碗饭，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下午干嘛去？”
“买野餐的东西。”张桂源说，“不是明天要去吗？”
“对对对！”陈浚铭眼睛亮了，“买什么？烧烤架？肉？饮料？零食？”
“列个清单吧。”王橹杰放下平板走过来，“按需采购，避免浪费。”
“还要看天气预报。”陈思罕提醒，“虽然今天天气好，但万一明天变天呢。”
张函瑞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列了个初步清单，大家看看。”
本子上字迹清秀，分了几大类：食物、饮料、用具、娱乐。从烧烤食材到水果零食，从野餐垫到扑克牌，考虑得很周全。
“我天！函瑞你太靠谱了！”陈浚铭凑过去看，“哇，连蚊香都想到了。”
“郊区蚊虫多。”张函瑞笑笑，“博文怕蚊子叮。”
杨博文点头：“确实，我招蚊子。”
“那多买一点。”左奇函说，“最好再买点驱蚊液，喷身上的那种。”
“好，加上。”张函瑞在本子上补充。
王橹杰看了一眼清单：“食物会不会太多了？七个人吃不完吧？”
“吃不完带回来。”张桂源说，“总比不够吃的好。”
“队长英明！”左奇函举手，“我申请负责采购肉类，保证买到最新鲜的！”
“那你和博文一组。”张桂源分配任务，“橹杰和思罕负责饮料和零食，我和函瑞负责用具和杂项。浚铭……”
“我我我！”陈浚铭举手，“我干嘛？”
“你负责拎东西。”陈思罕笑着戳他脑袋，“力气最大，当苦力最合适。”
“没问题！”陈浚铭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七个人分头出发。别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阳光静静地铺满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