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迅速朝声音方向走去。兽笼区外的空地上,雷震和陆子轩面对面站着,两人都脸色铁青。几个演员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吵什么?”张桂源沉声问。
陆子轩转过头,看到警察,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他工具箱里有锯条,就是弄断保险绳的那种!肯定是他杀了羽灵!”
“你放屁!”雷震拳头握紧,青筋暴起,“那锯条根本不是我用的!是你栽赃陷害!”
“我陷害你?我有什么理由陷害你?”
“因为你欠了一屁股债!因为你想要羽灵的钱!因为她不给你,你就杀了她,还想嫁祸给我!”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左奇函一步跨到中间,按住雷震的肩膀:“都冷静点。警察在,轮不到你们动手。”
杨博文走到陆子轩面前:“陆先生,你怎么知道锯条在雷震的工具箱里?”
陆子轩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就……就团里的人都在传。”
“传?”张函瑞轻声问,“命案才发生几个小时,这种细节就开始传了?”
陆子轩语塞,额头冒出细汗。
张桂源看着他:“陆先生,昨晚十二点半到两点之间,你不在宿舍。你去哪了?”
“我……我睡不着,出去转转。”
张桂源:“转了两个小时?在雨里?”
“我就在帐篷周围走走,没进去。”
张桂源:“有人能证明吗?”
陆子轩咬牙:“没有。就我一个人。”
张桂源:“那你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了吗?”
“没……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锯条的事?”张桂源追问。
陆子轩不说话了,眼神飘向远处。张函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站着周晓雯,正紧张地绞着手指。
“周女士,”张函瑞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你知道吗?”
周晓雯浑身一颤,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陆先生好像一直在看你。”张函瑞观察着她的表情,“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不是!我没有!”周晓雯声音尖了起来,“我就是……就是早上听到雷震和别人说话,说他的锯条丢了……”
“和谁说话?”
“和……和沈团长。”
沈默然。又是她。
张桂源看向雷震:“你和沈团长早上说过锯条的事?”
雷震脸色铁青:“是。早上演出前,我发现工具箱里少了一截锯条,就问团长有没有人动过我的工具箱。她说没有,让我再找找。后来出事了,我就忘了这事。”
左奇函:“锯条什么时候丢的?”
“不知道。我上次用是三天前,修兽笼的门。之后就没动过工具箱。”
杨博文:“工具箱上锁吗?”
“锁。但我钥匙就挂在宿舍墙上,谁都能拿。”雷震顿了顿,“而且……而且昨晚我修完秋千架,回去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工具间附近晃。”
左奇函:“谁?”
“天太黑,没看清。但个子不高,有点瘦。”雷震看了陆子轩一眼,“反正不是他这种体型。”
陆子轩个子高,偏瘦。雷震描述的明显不是他。
“是男是女?”杨博文问。
“不确定。穿着雨衣,帽子戴着,看不清。”
问话暂时告一段落。雨还在下,兽笼里的狮子似乎被吵醒了,发出一声低吼,在笼子里烦躁地踱步。
“先这样。”张桂源说,“在案件查清前,你们都不要离开马戏团。随时配合调查。”
四人离开兽笼区,回到帐篷里。雨点敲打帆布的声音更响了,像鼓点,催促着真相浮出水面。
下午四点,陈浚铭那边有了重大发现。
“队长,你们发回来的照片,我做了人脸比对。”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兴奋,“和白羽灵在咖啡厅见面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张桂源:“谁?”
“顾卫东,四十五岁,野生动物保护局稽查科科长。”陈浚铭调出资料。
“有前科,三年前因为受贿被停职调查,但证据不足,最后复职了。他负责打击非法野生动物贸易,而金苹果马戏团……有违规饲养和表演野生动物的记录。”
张桂源:“白羽灵在调查他?”
“很可能。我查了白羽灵的通讯记录,过去两个月,她和顾卫东有十七次通话,每次都是她主动打过去。最后一次通话是四天前,时长二十三分钟。”
陈浚铭顿了顿,“还有,她手机里有个加密文件夹,我刚破解,里面全是关于顾卫东涉嫌受贿和包庇非法贸易的证据。”
张桂源:“她收集这些证据做什么?”
“不清楚。但文件夹最后修改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也就是她死亡前不到十二小时。”陈浚铭说,“而且,我在她的云盘备份里,发现了一封没写完的举报信,收件人是省纪委和省林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