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白羽灵在收集顾卫东的犯罪证据，那她的死可能就不是简单的遗产纠纷或情感纠葛，而是更复杂的利益斗争。
张桂源：“顾卫东现在在哪？”
“在单位。今天正常上班。”陈浚铭说，“要传唤他吗？”
“先不。证据还不够。”张桂源思考着，“那些钱呢？暗室里的现金，能查到来源吗？”
“正在查序列号。但五十万现金，很可能是贿赂款。如果顾卫东真的受贿，那这笔钱可能就是他给马戏团的封口费——或者，是给某个人的封口费。”
“马戏团违规饲养野生动物，如果被查，会怎么样？”张函瑞拿过张桂源的手机问。
“轻则罚款，重则吊销执照，动物没收，相关责任人坐牢。”这次是王橹杰接话。
“沈默然作为团长，肯定脱不了干系。雷震作为驯兽师，也可能被追责。而顾卫东作为监管者，如果收受贿赂包庇他们，就是渎职罪加受贿罪，数罪并罚，够他在牢里待十几年。”
动机链开始完整了。
白羽灵要举报顾卫东，顾卫东为了自保，可能买凶杀人。或者，沈默然、雷震为了不被查处，阻止白羽灵举报，于是杀了她。
但为什么用这种方式？高空坠落，伪装成意外，太复杂了，而且容易出纰漏。
“还有，”陈思罕的声音加入，“我查了‘护生’动物保护基金会，就是白羽灵要捐遗产的那个。你们猜会长是谁？”
张函瑞：“谁？”
“顾卫东的妻子，林静。”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个信息像一块拼图，把整个画面拼凑得更完整了。
白羽灵要举报顾卫东，却要把钱捐给顾卫东妻子管理的基金会？这不合理。除非……她不知道这层关系？
“基金会法人确实是林静，但公开资料里没提她和顾卫东的关系。”陈思罕说，“林静用的是娘家姓，而且基金会注册地址在外省，一般人查不到这层关联。”
“所以白羽灵可能真的不知道。”王橹杰分析，“她只是看中这家基金会在动物保护方面的成绩，想把钱捐给他们。”
陈浚铭：“但顾卫东知道后，可能会认为这是一种威胁——你举报我，却把钱给我妻子，这太讽刺了，像是在羞辱他。”
“或者，”张函瑞轻声说，“他认为白羽灵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施压，让他主动坦白。”
“都有可能。”张桂源总结，“但不管怎样，顾卫东的嫌疑现在非常大。他完全有动机让白羽灵闭嘴——永远地闭嘴。”
雨声中，案情开始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遗产、情感、债务，这些表面动机之下，可能隐藏着更黑暗的权钱交易和生死威胁。
傍晚六点，两组成员在十八楼会议室汇合。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雨小了些，但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外卖送来了，是热腾腾的饺子。七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一边吃一边交流今天的发现。
左奇函先汇报了现场勘查的新发现：秋千架上的可疑凹痕，地面的赤脚脚印，以及雷震和陆子轩的争吵。
“陆子轩明显在撒谎。”他说，“他坚持说是雷震干的，但又拿不出证据。而且他描述锯条细节时，太具体了，像是亲眼见过。”
“他在转移视线。”杨博文说，“但转移得太刻意，反而可疑。”
“那些赤脚脚印呢？”王橹杰问，“能确定是谁的吗？”
“正在比对。但马戏团里赤脚或穿软底鞋的人很多，演员训练时经常这样。”杨博文顿了顿，“不过，我在其中一个脚印里，提取到了一点……磷粉。”
磷粉。又是磷粉。
“陆子轩是魔术师，他肯定有磷粉。”陈思罕说。
“但磷粉也可能是别人用的，比如灯光师，或者特效师。”张函瑞提醒，“不能直接锁定他。”
“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左奇函坚持。